“再试一次。”苏黎没有理会他,“別想著要做什么,就想著小石头。想著他最后一次叫你的样子。”
妇人的眼眶红了。她闭上眼睛,嘴唇微微颤抖。
十秒。二十秒。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抖动,不是哭泣的那种颤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骨髓的震颤。她的脸色变得惨白,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像是
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內横衝直撞,想要破体而出。
苏黎的心猛地一紧,正要伸手——
妇人的胸口亮了。
那光芒极其微弱,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隨时都可能熄灭。它不是神力的金色,而是一种更纯粹的、近乎透明的银白。
妇人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著,像是刚从水底浮出来。她的额头全是冷汗,整个人虚脱得几乎要瘫倒。
“这是……”她的声音沙哑,“这是什么?”
“这是你的力量。”苏黎扶住她的肩膀,“不是神给的,是你自己的。”
苏黎看著妇人胸口那缕若有若无的光芒,心中突然明白了什么。
光芒只是表象。
真正重要的是那股从心底涌出的力量本身。有些人的力量足够强烈,能衝破身体的桎梏,化为可见的光;但更多的人或许做不到这一点——可只要他们找到了
那股力量,愿意將它释放出去,静默之心就能接收到。
就像无数条溪流匯入大海。不管溪流是宽是窄,最终都会成为海洋的一部分。
不需要每个人都发光。
只需要每个人都愿意燃烧。
整个避难所鸦雀无声。
那个嘲讽的男人张著嘴,眼睛瞪得老大。
“我……我也能?”一个断了腿的老人挣扎著抬起手。
“试试。”
老人闭上眼睛,眉头紧皱。
十秒过去,什么都没有。
二十秒,依然没有。
“没用的……”老人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就知道,我这把老骨头——”
“想著你最不甘心的事。”苏黎打断他。
老人沉默了。
他的胸口没有发光。
但苏黎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温热的气息正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像是被捂了很久的炭火,终於透出一丝热度。
“我儿子死在城墙上。”老人的声音沙哑,泪水从浑浊的眼眶中滑落,“我孙子死在他爹旁边。我死之前,想看那些畜生倒霉。”
“你成功了。”苏黎说。
老人愣住了:“可我没有……没有发光……”
“不需要发光。”苏黎的声音很轻,“你已经找到它了。这就够了。”
更多的人开始尝试。
有人成功了——一个失去丈夫的年轻女人,一个被砍断手臂的青年,一个抱著弟弟的小女孩。
更多的人失败了。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试了三次,什么都没有。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为什么?”他几乎是在咆哮,“为什么我不行?”
“因为你心里只有恨。”苏黎平静地说,“恨是火,但不是这种火。你得找到你想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