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列里乌斯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我的神威覆盖之下。你觉得,你能逃到哪里去?”
林墟没有回答。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路上。
左转,穿过一条狭窄的巷道。
右转,跃过一个塌陷的地窖入口。
他在脑海中飞速回忆著老瞎子给他的那张地图——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岔路,每一处可以利用的掩体。
城中心的方向。
他必须把瓦列里乌斯引到那里。
一道灼热的神威从背后袭来。
林墟没有回头,身形猛然一矮,滚入了旁边一栋倒塌建筑的废墟之中。
圣光洪流从他头顶掠过,將前方十米內的一切——碎石、木樑、还有两具来不及逃走的尸体——全部化为齏粉。
“反应不错。”
瓦列里乌斯的声音从废墟外传来,带著一丝讚许,“但你以为,躲进阴影里就安全了吗?”
林墟趴在碎石堆里喘息片刻,隨即调动阴影神力隱匿身形,朝废墟另一端的缝隙爬去。
身后,燃烬之力开始在废墟中扫射。
瓦列里乌斯在搜索他。
但他的搜索方式很隨意——东一下,西一下,像是在逗弄一只躲在洞里的老鼠。
就在他即將触及缝隙的瞬间——
“找到你了。”
瓦列里乌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墟的心臟猛地一缩。他抬头,看到那道金色的身影正悬浮在废墟上方,俯视著他,就像俯视一只钻进瓶底的虫子。
“你以为我在漫无目的地搜索?”瓦列里乌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猎物,“我只是想看看,一只猎物在绝望中能跑多远。”
他抬起手,神力开始凝聚。
“说实话,你让我有些失望。我以为你会有更有趣的手段,结果……只是躲躲藏藏?”
他顿了顿,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不过,你的力量倒是让我很好奇。”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火焰、阴影、雷电……三种互相排斥的神力,却能在一个凡人体內共存。而且,它们不属於任何一位神明的恩赐。”
他盯著林墟,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轻蔑,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真令人……羡慕。”
这个词从一位半神口中说出,显得如此突兀。
瓦列里乌斯的目光闪烁了一瞬,右手不自觉地握紧——掌心深处,那枚暗金色的服从烙印似乎在隱隱作痛。
林墟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四周——倒塌的石柱、还在冒烟的尸体、一个半埋在废墟中的地窖入口……
地窖。
老瞎子给他的不只是地面的路线,还有地下通道的分布。
黑石城的地下,是一张比地面更复杂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