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瞎子缓缓收回按在林墟额头上的手。
那只刻满符文的手臂此刻微微颤抖,符文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他刚才一直在用封神术稳定林墟体內暴走的神力,防止他的身体在精神战斗结束前就先崩溃。
“这小子……”
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还真是够狠。对別人狠,对自己更狠。”
他將林墟的身体托起。
远处,净化军团的残兵正在溃逃。
失去了半神指挥官的军队,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黑石城……贏了。
但此刻,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
所有人都看著那个倒在老瞎子怀里的、浑身浴血的少年。
那个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整场战爭的少年。
那个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的少年。
苏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跪倒在林墟身边。
她的眼眶通红,双手颤抖著想要触碰他,却又不敢。
“他……他会没事的,对吗?”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老瞎子沉默了片刻。
“他还活著。他的意识还在。只是……”
他看了一眼林墟紧闭的双眼。
“受了很重的伤。需要时间恢復。”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静默之心的光柱已经渐渐黯淡,但依然矗立在那里,像是一座无声的丰碑。
“走吧。”
老瞎子的声音低沉。
“让他好好休息。”
“他值得。”
人群缓缓散去。
广场上只剩下一片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而在林墟紧闭的双眼深处,一缕极淡的、属於瓦列里乌斯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在那金色光芒的更深处,黑暗中,一双幽暗的眼睛正在静静注视著。
它没有说话。
只是等待著。
带著刻骨的怨恨,耐心地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