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墟闭上眼,將意识沉入体內。
观火术运转。
三条“河流”在经脉中各自奔涌。赤红、漆黑、紫色,涇渭分明。他用意志构建的三道透明牢墙稳稳地矗立著,將它们隔开。
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牢墙並不牢固。
每一道墙上都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隨时会碎裂的冰面。维持这些牢墙需要持续不断的精神消耗,一旦他的注意力被分散——比如战斗,比如受伤——牢墙就会动摇。
十二息。
这是他目前的极限。超过十二息,燃烬之力的触鬚就会从裂缝中钻出来,缠上他的意识边缘。
远远不够。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笔,在地图上標註了三条路线。
然后他叫来了瘦子。
“派三组人出去。”他指著地图上的標註,“走这三条路线,去东北方向侦察。目標是一座废弃的军事要塞,当地人可能叫它静默之堡。確认位置、驻军数量、防御工事情况。”
“每组几个人?”
“三个。拾火者的斥候,要最老练的那几个。”
瘦子记下了,又问:“老大,这情报哪来的?”
“一个还不確定能不能信的人。”林墟说,“所以才要去查。”
瘦子没多问,转身出去安排。
林墟独自坐在石室里,盯著地图上黑石城的位置。
四条酒痕的交匯点。
四大神系的夹缝。
他的手指慢慢移到东北方向,在“静默之堡”的大致位置上停了一下。
如果那里真的只有百余名溃兵,那就是他能吃下的第一块肉。
粮仓、军械库、防御工事、前哨屏障——一座要塞能解决的问题,比他在黑石城里熬十个月都多。
但暮为什么要把这块肉送到他嘴边?
她图什么?
意识深处,镜中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低,更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要信她。”
林墟没有理会。
他將地图捲起来,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了一瞬——那是观火术运转时,瞳孔深处折射出的微光。
不管暮是敌是友,静默之堡的情报必须验证。
而在验证的同时,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明天,苏黎的心火殿要举行第一批弟子的结业仪式。
凡人的力量,要让所有人亲眼看到。
三天后。
黑石城中央广场。
这片在半个月前还堆满尸体和碎石的空地,如今被清理得乾乾净净。地面上的血跡已经被雨水冲刷殆尽,只有黑曜石板上那些深浅不一的裂痕,还在无声地诉说著那场战爭的惨烈。
广场四周站满了人。
不是帮派成员的列队,不是长老会的正式集会。来的都是普通人——铁匠、屠夫、寡妇、孤儿、断了手的老兵、瘸了腿的流民。他们是黑石城最底层的居民,是那场守城战中活下来的倖存者。
他们来,是因为听说了一件事。
心火殿的第一批弟子,今天要当眾展示“凡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