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急著进去。
观火术在意识中短暂激活——三道牢墙浮现,意识探出体外。
塔楼內部,那团偽装成余烬的火焰依然在原位。但它的状態变了。不再是蛰伏的姿態,而是……在等。
林墟的目光移向塔楼周围的阴影。
六团微弱的生命气息。
分布在塔楼入口两侧的废墟、倒塌的石柱后面、以及入口正上方的残破阳台上。
他们没有被佯攻吸引。他们就守在这里,一动不动。
陷阱。
那个神使果然没有坐以待毙。他在被侦察后就判断出敌人会来取他的命,於是將手下最精锐的六个人留在身边,布置了一个口袋阵。
林墟在黑暗中站了三息。
他可以退。绕路,等神使的神力在全力戒备中自然消耗,再找机会。
但时间不等人。
南门方向的喊杀声越来越激烈,石头的血斧帮老兵正在拿命往里冲。东组的拾火者正在破墙后的废墟中搜索地下室入口,隨时可能遭遇溃兵反扑。
每多拖一息,就多一分伤亡。
林墟握紧匕首,朝塔楼入口走去。
他走得不快,脚步甚至称得上从容。阴影潜行术没有撤去,但他不再刻意压制自身的气息。
他在用自己当诱饵。
三步。
五步。
八步。
他踏入塔楼入口的瞬间,右侧废墟后的阴影炸开了。
一柄长刀带著劲风劈向他的脖颈,刀身上泛著微弱的暗金色光泽——神力淬炼过的武器。
同一时刻,左侧石柱后窜出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一人持盾撞向他的腰腹,一人持矛刺向他的后心。
头顶的阳台上,三支弩箭同时射下,封死了他退后的空间。
六个人,六个方向,几乎没有死角。
配合默契到了骨子里。这不是溃兵能打出来的战术——这是正规军精锐小队的標准绞杀阵型。
林墟的反应比他们的攻击更快。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而是朝右侧那柄劈来的长刀迎了上去。
赤红色的火焰在他左掌爆发,一把拍在刀身上。暗金色的神力淬炼在灼热的赤红面前只撑了半息就崩溃了,刀身从中间断裂。断刀的主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墟的右手匕首已经从他的下頜刺入,穿透了颅骨。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猛然下蹲,左侧持盾的溃兵撞了个空,惯性带著他踉蹌向前。林墟借下蹲之势旋身,右腿横扫,將这人的膝盖踢得粉碎。
惨叫声还没出口,身后的长矛已经到了。
林墟没有回头。漆黑的阴影之力从他的后背蔓延开来,形成一层薄薄的黑雾。矛尖刺入黑雾的瞬间,速度骤然减缓,像是陷入了泥沼。林墟侧身让过矛尖,反手一刀,匕首划过持矛者的手腕。
三支弩箭落空。
四息之內,三人倒地。
剩下的三个伏兵没有退缩。
他们同时拔刀,从三个方向逼上来。这三人明显比前面的更强——步伐沉稳,呼吸均匀,刀上的暗金色光泽也更浓。
林墟的瞳孔微缩。
这三个人的神力浓度,比普通溃兵高出一截。不是浅信徒级別,而是接近狂信徒。
千人队长的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