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急於进攻,而是开始后退。每一步都恰好退出神使的攻击范围,每一次格挡都只用最小的力道化解对方的攻势。
他在消耗他。
神使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攻势更加疯狂,火鞭、火拳、火蛇,各种手段轮番施展,暗金色的火焰將整个石厅烧成了一座熔炉。墙壁上的石块开始龟裂,天花板上的碎屑不断掉落。
但林墟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鰍,始终游走在他的攻击边缘。
影焰不断从侧面骚扰,封锁他的走位路线。
雷弧时不时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劈出,打断他的神力凝聚节奏。
一息。两息。三息。
神使的呼吸开始粗重。
他的火鞭不再像最初那样凌厉,挥动的速度慢了半拍。暗金色的火焰也不再那么浓郁,边缘处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动和闪烁。
神力循环的淤塞越来越严重。
就在这时——
塔楼外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不是溃兵的声音。
是拾火者的。
林墟的瞳孔微缩。
紧接著,更多的喊声从东侧传来:“组长倒了!组长倒了!”“后退!后退!他们从地下室衝出来了——”
东组。
东组的拾火者在救援平民俘虏时遭遇了反扑。
几乎同一时刻,南门方向也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和惨叫。神使全力爆发时释放的神力衝击波,撕裂了正门附近的防线。血斧帮的老兵们正在承受衝击波的余威。
神使听到了这些声音。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疯狂的笑意。
“听到了吗?”他喘著粗气,暗金色的火焰在双手间跳跃,“你的人正在死。每多拖一息,就多死一个。”
他说的是事实。
林墟能听到东侧越来越混乱的喊声,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三名拾火者阵亡。东组组长重伤。血斧帮两名老兵被烧成重伤。
这些数字在他脑中快速闪过。
每一个数字都是一条命。
他没有时间再耗了。
林墟停下了后退的脚步。
他站在石厅的边缘,背后是被烧得通红的石墙,面前是喘息著却依然凶悍的神使。
体內的三道牢墙已经布满了裂纹。观火术的极限早就过了。
但他需要的不是观火术。
他需要的是一击。
赤红。漆黑。紫色。
三条河流在他的右掌中交匯。
不是融合,不是平衡——是强行碾压在一起。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掌心互相撕咬、吞噬、挤压,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嗡鸣。
他的右手开始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三色交织的纹路,像是即將碎裂的瓷器上的裂纹。
疼。
从骨髓深处传来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