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这件事上,她没有撒谎。
但她隱瞒了那个神使的真实实力。
“下去吧。继续审,把所有关於凛冬边境的情报都给我挖出来。”
斥候转身下了塔楼。
林墟独自站在塔顶,风从山道口灌进来,吹得绷带边缘翻卷。他闭上眼睛,快速理清了当前的局势。
燃烬和风暴在东边打成一团,短期內谁也奈何不了谁。凛冬被夹在中间,燃烬要借道,凛冬不肯,於是燃烬准备先灭凛冬再回头打风暴。赫利俄斯的远征军就是为这个目的集结的。
凛冬一旦被灭,燃烬就能从北方包抄风暴,战爭会在短时间內结束。而不管最终贏家是谁,腾出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黑石城这个“叛逆之地”。
所以凛冬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燃烬手里。
但凛冬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係?他为什么要去管?
因为凛冬是苏黎的家。
不。
林墟睁开眼。
主要不是因为这个。
而是因为凛冬如果倒了,四大神系的平衡就会被打破。三足鼎立变成两强对峙,留给黑石城的窗口期会急剧缩短。他需要四大神系互相牵制的时间,来壮大自己的力量。
凛冬不能死,是因为凛冬活著对他有用。
他在心里把这个判断翻来覆去確认了一遍,確保里面没有掺杂多余的东西。
然后他转身下了塔楼。
要塞的防务交接花了大半天。
林墟將静默之堡交给了拾火者的一名资深元老——一个沉默寡言、左耳缺了半截的中年人,据点里的人叫他“半耳”。此人在守城战中负责后勤调度,做事稳当,不会犯蠢。
“粮食省著用,武器不要动,法阵每天检查两次。”林墟把要求说得简短,“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派人回黑石城报信。”
半耳点头,没有多问。
林墟带著核心突击手启程返回。五十人的队伍在山道中快速行进,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少了战前的紧绷,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鬆弛。
但林墟没有鬆懈。
他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不断扫过两侧的山崖和树线。左肩的伤让他没法正常挥动左臂,体內的牢墙还在嗡嗡震颤,像是一面被敲过太多次的锣,余音迟迟不散。
第二天傍晚,队伍抵达了黑石城与静默之堡之间的一处山崖。
林墟让队伍原地休整,自己走到崖边。
脚下是百丈深的峡谷,风从谷底涌上来,带著潮湿的泥土气息。远处的天际线上,暮色正在收拢,但东方的天空却不太对劲——云层的底部泛著一种不自然的光。
紫色的雷光和暗金色的火焰交替闪烁,像两头巨兽在云层后面撕咬。
那是雷鸣峡方向。
即便隔著数百里的距离,那种力量碰撞的余波依然能让空气微微震颤。
林墟看著那片闪烁的天际线,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