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他还在黑石城的废墟上,带著一群亡命徒和帮派混混,用最原始的方式抵抗一支正规军团。那时候他的全部世界就是那座城、那面墙、那些需要他挡在前面的人。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著两个神系的战爭在天边燃烧,而他要做的,是在这些巨兽之间找到自己的位置。
“看够了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波动,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林墟没有转身。
他早在三息前就察觉到了那股极其微弱的、被刻意压制的气息。不是敌意,但也绝不是善意。只是一种冷淡的、旁观者式的存在感。
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林墟没有问。问了她也不会说实话。
暮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银灰色的长髮被山风吹得散乱。她的目光越过林墟的肩膀,落在同一片天际线上。
“凛冬撑不了多久。”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赫利俄斯的远征军至少有两万人,外加三个千人队长和十二名精锐神使。凛冬的主力被风暴牵制在东北方向,南部边境只有不到五千守军。”
林墟这才转过身。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暮的脸上。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深紫近黑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如果你想在这场棋局中占据一席之地,”她说,“凛冬的覆灭……对你来说是机会,也是陷阱。”
“你为什么帮我?”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不止一次。每次得到的回答都不一样,但每次都不够。
暮沉默了几息。
山风在两人之间穿过,带走了一些温度。
“因为我见过一个世界毁灭的样子。”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我不想再看一次。”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山崖另一侧的阴影。
月光掠过她的后颈。
就在那一瞬——
一点暗金色的微光在她后颈的髮丝间闪了一下,像是萤火虫的尾巴,又像是某种印记在月光下的折射。
然后就消失了。
林墟的瞳孔微缩。
观火术没有启动,他也没有刻意去感知。但那一闪而过的暗金色,他记得。
暮的身影很快没入了黑暗中。
第三天深夜,林墟回到了黑石城。
他没有去长老会,没有去找任何人匯报。他直接走进了拾火者据点最深处的那间石室——他用来修炼观火术的地方。
石门关上。火把没有点。
黑暗中,他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