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洛斯没有否认。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转瞬即逝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愧疚,而是一种精於算计者特有的满意。
燃烬去打凛冬,就意味著燃烬要分兵。分兵就意味著雷鸣峡的压力减轻。风暴不仅不会救凛冬,甚至巴不得燃烬在凛冬身上多消耗一些。
林墟把这个表情记在了心里。
“第三个问题。”他换了个方向,“暗夜诸相最近有什么动静?”
这一次,塔洛斯的反应比前两次都大。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蓝色眼瞳中的电弧连闪了三下,然后他皱起眉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林墟。
“你怎么会问这个?”
“我的地盘在遗忘边境。”林墟的语气不变,“四大神系的夹缝地带。我得知道周围都有什么。”
塔洛斯盯了他好几息,似乎在判断这个问题背后有没有更深的意图。最终,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回答。
“暗夜诸相一向喜欢在暗处搅局。最近他们的人出现在了不少地方——包括一些不该出现的地方。”
“比如?”
“比如风暴的边境黑市。比如燃烬的后勤补给线。”塔洛斯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的低语者在到处卖消息。卖给谁都行,只要价格够高。”
低语者。暗夜诸相的情报贩子。
林墟没有追问更多。三个问题,三个方向,他已经拼出了一幅足够清晰的图。
风暴內部不是铁板一块。雷霆之神主战,风暴之神观望,海啸之神反对——三个神明在一件事上產生了分歧,说明这场战爭的走向远没有塔洛斯表现的那么乐观。
凛冬是弃子。风暴不会救凛冬,甚至乐见凛冬被燃烬吞掉。
暗夜在浑水摸鱼。四方势力中最弱的那个,正在用情报作为筹码,在所有人之间左右逢源。
够了。
林墟放下碗。
“你很会藏话。”他说,“但你的眼睛不会。”
塔洛斯的表情僵了一瞬。
“提到雷鸣峡战损时,你的手指在桌下交叉收紧——说明实际情况比你说的更糟。提到凛冬时,你的咬肌收了一下——说明风暴在凛冬有算盘,但不想让我知道。提到暗夜时,你身体后仰了半寸——说明暗夜的渗透比你承认的更深。”
他站起身。
“三个问题,三个方向。你以为我在考虑你的条件,其实我在看你的反应。”
塔洛斯的脸色变了。
那不是愤怒——至少不全是。那里面有被人当面拆穿的难堪,有精心偽装被一眼看穿的恼羞,还有一个资深外交官在谈判桌上被对手彻底碾压的狼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林墟没有给他机会。
“你们的雷暴神使。”林墟的声音很平,“死在瓦列里乌斯手里那个。叫什么来著?”
议事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塔洛斯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那是——”
“他死在黑石城的城墙上。”林墟打断了他,“瓦列里乌斯的半神权能把他连人带车化成了灰。”
他顿了顿。
“当时风暴神庭在哪?”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