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终於转过身。
深紫近黑的瞳孔平静地看著他,没有波澜,没有试探,像一潭死水。
“多久能恢復?”
“不好说。也许十天,也许一个月。”
暮看了他几息,点了点头。
“那就先別急著出去,养好伤再说。”她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西北方向,“还有一件事。”
林墟等著。
“赫利俄斯的远征军比你知道的更快。凛冬南境的第一道防线最多撑十天。”
十天。这个数字和他从铁拳记忆中推算的差不多。但暮说出来的方式让他不舒服——太篤定了,不像是推测,更像是已经看到了结果。
“还有一件事。”暮又顿了一下,“凛冬內部有人会背叛。保守派会打开大门迎接燃烬。”
林墟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你怎么知道?”
“凛冬的保守派一直反对与燃烬硬碰硬,他们认为投降比灭亡好。这不是秘密。”
“哪些人?”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
林墟盯著她的侧脸看了三息。
她在说谎。
“保守派会打开大门迎接燃烬”——这不是笼统的判断,而是精確的预测。就像她之前提供的那些情报一样,精確到不该那么精確。
“你到底是什么人?”
暮终於转过头,和他对视。
那双眼睛在晨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泽,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一个不想再看到世界毁灭的人。”
然后她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她后颈的髮丝被风掀起了一瞬——
那道暗金色的印记在光线下闪了一下。
林墟的瞳孔微缩。
很快,髮丝落回原位,印记消失在阴影中。
暮的脚步声沿著石阶向下,越来越远,最终被风声吞没。
林墟没有追。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背——那里也有暗金色的纹路。
她在引导他。这一点已经確定了。而他正好想往那个方向走。
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分不清是自己的选择,还是別人的安排。
他转身走向楼梯口,对值夜的传令兵说了两句话:
“通知黑石城,我后天回去。让苏黎准备一下——关於凛冬的一切。”
当晚,林墟在密室中尝试修復牢墙。
三天三次吞噬,牢墙上的裂纹比他预想的更多。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那东西就会从裂缝里钻出来。
他閂上门,在石桌前坐下,闭眼。
意识沉入丹田。
四种神力各据一方。赤红的燃烬之火占了近七成空间,表面平静,但每一次呼吸都在微微膨胀。
牢墙矗立在四种力量的交界处。
裂纹比昨天又多了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