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墟开始运转观火术,以旁观者的姿態审视那些裂纹。第一道从顶端延伸到中段,第二道横切过下半部分,第三道——
一缕赤红色的触鬚从第三道裂纹中探了出来。
不是燃烬之火的自然溢出。那东西带著明確的方向性,像一根手指,精准地戳向牢墙最薄弱的接缝。
林墟的意志瞬间收紧,试图將那缕触鬚逼回去。
太慢了。
触鬚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穿透了裂缝。
下一瞬,他的意识被猛地向下拽去。
脚下是焦黑的碎石。
头顶是暗红色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翻涌的火云。
四周是废墟。尖顶、拱门、外壁上刻满了熄灭的螺旋符文。
“你来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林墟站在废墟中央,脊背绷直。
“別找了。”镜中人的声音带著懒洋洋的愉悦,“这里是我的地方。”
废墟的阴影在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下滑行。
“每一次吞噬,那些神格碎片有一半的能量被我截留了。你以为你在变强?你確实在变强。但我也在变强。”
阴影翻涌得更剧烈了。
“你的牢墙困不住我多久。”
林墟没有说话。
他在等。
镜中人想要的不只是恐嚇。它把他拽进来,一定有更重要的事。
果然,阴影中传来一声低笑。
“我有个礼物要送你。”
“和铁拳的战斗,最后那三息——你不记得了,对吧?”
林墟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段记忆是空白的。不是模糊,是彻底的空白,像一本书被撕掉了三页。
“让我帮你回忆。”
画面涌入脑海。
不是他自己的视角。
是铁拳眼中的他。
他看到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掛著一个笑容——不是他的笑容。嘴角的弧度不对,眼底的光芒不对,每一个细节都陌生得让他头皮发麻。那是一种饜足的、玩味的笑,像猫看著爪下的老鼠。
那个“他”的右手精准地点在铁拳的右膝外侧——那里有一道旧伤,肌肉断裂后重新癒合留下了一处细微的不协调。
动作流畅得像是练习过一千次。
然后画面断了。
林墟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三息——是镜中人在控制他的身体。
“明白了?”镜中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著饜足的嘆息,“你的意识断掉的那三息,是我在替你战斗。那个旧伤的破绽,你的眼睛看不到,你的经验判断不出,你的本能反应不及——是我找到的,是我出的手。”
它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我救了你的命。你该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