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墟没有说话。他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別急著生气。”镜中人笑了,“我想让你看样东西。”
阴影在他脚下匯聚,慢慢凝聚成一个人形。
人形的脸逐渐清晰。
那是他自己的脸。五官、轮廓、甚至额角那道旧疤都一模一样——但眼睛是暗金色的,嘴角掛著那个不属於他的笑容。
镜中人用阴影捏出了一个“他”。
一个被夺舍之后的他。
“这次是三息。”人形开口了,声音和镜中人完全同步,“下次是几息?五息?十息?”
人形朝他伸出手。
“还是有一天,你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然后我用你的脸走出去,用你的声音说话,用你的手杀人?”
人形又近了一步。
“苏黎认不出来的。老瞎子也认不出来。没人会知道林墟已经死了。”
林墟的意志之火在胸口爆发。
“你想多了。”
赤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內炸开,將涌来的阴影硬生生烧退。那个人形在火光中扭曲、碎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三息而已。”林墟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攒了多久才攒够这三息的力量?就算我再吞噬十次,你也不过是从三息变成五息——”
他一步步朝那团崩溃的阴影走去。
“而我会越来越强。牢墙会修好。你以为你在蚕食我?”
火光映在他脸上。
“我在消化你。”
幻境在崩塌。
但镜中人的声音穿透了火墙,清晰地落进他耳中——这一次,不再是得意,不再是玩味,而是某种近乎焦躁的急切:
“最后告诉你一件事。”
“那个女人。”
林墟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每次靠近你,我都能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阴影在光芒中挣扎著,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她不是真心在帮你,像是在餵养你,林墟。就像牧人餵养待宰的羔羊。”
声音越来越远,却字字清晰。
然后是寂静。
林墟睁开眼。
密室。石桌。油灯已经灭了,只有窗缝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线。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心全是血。指甲掐破了皮。
三息。
镜中人已经能接管他的身体三息了。而他对此毫无察觉,事后也毫无记忆。
那个人形——那个暗金色眼睛、掛著陌生笑容的“他”——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如果下一次是五息呢?十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