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哀嚎峡谷。
林墟趴在山脊的碎石后面,往下看。
峡谷两侧崖壁近乎垂直,底部碎石河道最窄处不过三十步宽。
好地形。
林墟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后。
一百五十名精锐沿著山脊一字排开,蹲伏在岩石和枯木后面。血斧帮的老兵抱著刀,拾火者的突击手检查著弩弦,灰蛇帮的斥候趴在最前面,眼睛盯著峡谷另一侧的山脊线。
没有人说话。
刀疤脸蹲在林墟右手边三步远的地方,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旧疤在晨光中泛著白。他朝林墟比了个手势——前方斥候回报,目標已进入峡谷。
林墟点头。
他的目光越过山脊,落在峡谷底部。
一支队伍正从东面缓缓行来。
五百人。队列整齐,鎧甲上刻著燃烬神殿的徽记,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暗沉的金属光泽。前锋是两列持盾步兵,中间夹著弓弩手和輜重车,后方是重甲骑兵。行军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队伍正中央,一个身形高大的人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
他没穿全甲,肩膀和胸口覆著暗金色护甲。露出的手臂上肌肉虬结,皮肤上隱约可见暗金色纹路——长年浸泡神力的痕跡。
格里高尔。
林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运转观火术,將感知延伸出去。
格里高尔身上的神力浓度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神使。那是一团厚重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暗金色能量,像一层铁壳一样裹在他周身。但仔细看——那层铁壳的边缘有细微的波动,像是水面上的涟漪,不太稳定。
连续行军七天的消耗。
暮的情报,至少这一条是对的。
林墟收回感知,目光转向峡谷正面的入口方向。
那里,一百人的主力部队正埋伏在峡谷口两侧的乱石堆后面。卡恩带著五十名血斧帮的人守在左侧,瘦子带著剩下的人守在右侧。苏黎和十二名心火殿弟子在最后方,负责接应和护送伤员。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信號。
林墟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拳。
峡谷口方向,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了寂静。
然后是喊杀声。
一百人同时从乱石堆后面衝出来,朝著峡谷中的队伍发起了衝锋。他们没有衝进峡谷深处,而是在入口处形成了一道散兵线,弩箭、投石、火油罐像雨点一样砸向敌军前锋。
声势很大。伤害有限。
格里高尔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他身上传出,像是某种巨大的乐器被拨动了琴弦。紧接著,一层暗金色的光罩从他脚下扩散开来,以他为中心,迅速膨胀,在三息之內就笼罩了整支队伍。
神力壁垒。
弩箭、火油罐、投石砸上去,全被弹开,连一丝焦痕都没留下。
林墟盯著那层壁垒。
观火术的感知告诉他,壁垒的能量正在缓慢攀升。格里高尔在给壁垒充能——但速度远不如全盛状態。行军消耗让他的神力储备降到了低谷,壁垒虽然展开了,但强度只有巔峰时的六成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