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怕失控?”
林墟没有理他。
他跪在地上,左手撑著碎石,右臂垂在身侧,暂时失去知觉。呼吸急促,胸腔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铁。
但他的眼睛是平静的。
他一直在看。
从格里高尔踏空而来的第一步开始,他就在用观火术观察对方的壁垒。
贴身壁垒。暗金色。能量密度极高,循环速度稳定。
但不是完美的。
壁垒的能量並非恆定输出,而是以一种固定的频率在循环——凝聚、释放、回收、再凝聚。每一个循环大约七息。在循环的末尾,也就是旧能量回收完毕、新能量尚未凝聚的那个间隙——
壁垒的强度会降到最低点。
那个间隙很短。不到半息。
但它存在。
林墟的左手在碎石上攥紧。
十六息已经过去了。身后山脊方向的廝杀声还在继续,但明显比刚才弱了——刀疤脸的人在减少。
没有时间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格里高尔,看向峡谷底部。五百人的清剿军还在原地,持盾步兵已经组成了防御阵型,弓弩手的箭矢对准了山脊方向。但他们没有动。
因为格里高尔没有下令。
半神要亲手解决他。
林墟缓缓站起来。
左腿的伤让他站得不太稳,身体微微向右倾斜。右臂垂在身侧,从肘部以下焦黑一片。左掌的焦痕还在渗血。
他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末。
格里高尔也是这么认为的。
“投降吧。”半神说,“你的力量很特殊,燃烬神殿对你很感兴趣。活著比死了有价值。”
林墟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种更冷的东西。
他张开左手。
掌心里,三种顏色的光芒同时亮起。
赤红。漆黑。紫蓝。
三种力量没有像往常那样互相排斥,而是在他的意志驱使下,开始向掌心中央一个点疯狂压缩。
格里高尔的表情变了。
不是因为那三种力量——他见过更强的。
而是因为那个“点”。
三种截然对立的神力被强行挤压在一起时,不是融合,而是湮灭。赤红的火焰在吞噬漆黑的阴影,漆黑的阴影在腐蚀紫蓝的雷霆,紫蓝的雷霆在劈裂赤红的火焰。三种力量互相毁灭、互相抵消,在那个极小的点上製造出一个不断坍缩的能量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