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点开始吞噬光线。
周围的空气变暗了。不是阴影遮蔽,而是光本身被那个点吸了进去。林墟的掌心出现了一个比夜色更黑的圆点,直径不过指甲盖大小,却散发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本能的恐惧。
湮灭奇点。
林墟的意识深处,镜中人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
“你疯了!”
那个声音不再是嘲讽,不再是诱惑,而是纯粹的惊恐。
“三种力量的湮灭反应一旦失控,不是爆炸——是坍缩!它会把你的灵魂一起吞进去!你会变成一个空壳!”
林墟没有回应。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黑点上。
维持它需要的不是神力,而是意志。他必须同时控制三种力量的输出速度,让它们以完全相同的速率互相湮灭,不多不少。任何一种力量的输出偏差超过百分之一,奇点就会失衡——要么提前爆炸,要么直接坍缩。
意志牢墙上的裂纹在疯狂扩大。
每一道裂纹都伴隨著一阵刺骨的头痛,像是有人在用锤子从內部敲击他的颅骨。
格里高尔后退了一步。
这是他从进入峡谷以来第一次后退。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的壁垒在那个黑点面前產生了共振——贴身壁垒的能量循环被干扰了,表面出现了不规则的波纹。
他认出了那是什么。
“力量的互相湮灭……”格里高尔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静,“你在用自毁的方式製造反物质?”
林墟抬起头看著他。
“不是反物质。”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是你壁垒的克星。”
格里高尔的壁垒本质是什么?是一种能量循环——吸收外部攻击的能量,转化为自身壁垒的养分,再释放出去。任何单一属性的攻击,都会被这个循环吃掉。
但湮灭奇点不是攻击。
它是一个“洞”。一个不断吞噬能量的黑洞。它不输出任何能量,只吸收。壁垒的循环机制在面对它时,就像一台水泵遇到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它会拼命地向奇点输送能量,试图“填满”它,但永远填不满。
能量只出不进,循环就会崩溃。
格里高尔在半息之內想通了这一点。
他的反应极快。暗金色的壁垒猛然膨胀,从贴身状態扩展到三步范围,能量密度骤然提升。同时,他的双手合拢,一道比之前所有光球都要庞大的暗金色光柱从掌心射出,直奔林墟的面门。
不是试探,是全力一击。
他要在奇点成形之前杀掉林墟。
林墟没有躲。
他的左腿已经撑不住全速闪避了。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不会做的事——他把左手伸了出去,掌心朝前,让那个指甲盖大小的黑点正对著光柱。
光柱撞上黑点。
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