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光芒在接触黑点的瞬间就消失了,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嘴吞掉。光柱的直径在缩小,从碗口粗细变成拳头粗细,再变成手指粗细,最后完全被黑点吸乾。
格里高尔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壁垒在抖。
不是被攻击的抖动,而是能量被抽走的抖动。那个黑点像一根无形的管子,顺著光柱的残余能量痕跡,直接连上了壁垒的循环迴路。
壁垒的能量开始向黑点倒流。
“不——”
格里高尔猛然切断了光柱,双手在身前交叉,壁垒的能量循环被他强行中断又重启。但那短短两息的倒流,已经让壁垒的强度下降了一成。
林墟迈出一步。
左腿拖在地上,每一步都在碎石上留下一道血痕。但他在前进。
格里高尔第二次后退。
他重新凝聚壁垒,將能量循环的频率提高了一倍——从七息一个周期缩短到三息半。这样做的代价是神力消耗暴增,但能减少壁垒被奇点“咬住”的风险。
林墟又迈出一步。
黑点在他掌心微微颤动,边缘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纹。三种力量的湮灭速率在偏移——赤红的火焰输出多了百分之零点三。
牢墙上又裂了一道。
头痛加剧到了视线模糊的程度。
镜中人的声音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嘶吼,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疯狂撞击铁栏。
“停下来!你的灵魂承受不住!再压缩下去——”
林墟咬住舌尖。
血腥味充满口腔。疼痛將模糊的视线重新拉回清晰。
他调整了火焰的输出,將偏差修正回来。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每走一步,他和格里高尔之间的距离就缩短一步。黑点的吞噬范围也在扩大——不是黑点本身变大了,而是它的引力场在增强。格里高尔壁垒表面的波纹越来越剧烈,能量流失的速度越来越快。
十步。
格里高尔的壁垒已经从巔峰的六成降到了四成。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骇。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作为半神,他见过太多死亡。让他惊骇的是这个黑点本身。
三种互相敌对的神力,被一个凡人的意志强行压缩到湮灭的临界点,然后用这种自毁式的能量漩涡来瓦解他的壁垒——这不是任何已知的神术,不是任何神系的秘法。
这是一个疯子用命换来的、独一无二的杀招。
“你会死的。”格里高尔说。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完全是愤怒,也不完全是轻蔑。
林墟停在距离他五步的地方。
左手举在身前,黑点在掌心无声旋转。他的脸色苍白到了透明的程度,嘴角有血丝溢出,眼眶下方的毛细血管全部破裂,像是戴了一副红色的面具。
他看著格里高尔。
“也许。”他说。
然后他迈出了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