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瞎子没有表现出意外。
“但不是现在。”林墟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凛冬地形图上的几条路线,“让苏黎先走三天。她走的是救人的路,我走的是杀人的路。这两条路不能混在一起。”
老瞎子用竹杖敲了敲地面。
“三天够你做什么?”
“修牢墙。”
老瞎子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別的什么表情。
他从袖袍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枚骨片。比之前那枚大一些,顏色更深,表面的烙印符號也更加密集繁复。
“观火术进阶篇。”他把骨片放在桌上,推到林墟面前。“基础篇教你筑墙,进阶篇教你用墙。”
林墟接过骨片,指腹触到符號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感觉从指尖躥上手臂。
“修炼的时候,你的全部意识都会沉入精神世界。”老瞎子的语气变得严肃,“听清楚——是全部。你对外界的感知会完全切断。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你都不会知道。”
“我让刀疤脸守门。”
“不够。”老瞎子摇头,“你体內那些东西在修炼过程中会剧烈波动,泄露出来的气息能被方圆数里內任何有神力感知的人捕捉到。必须找一个足够深、足够封闭的地方。”
“静默之心下面的甬道。”
老瞎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修炼的事。
他转过身,面朝著议事厅的墙壁。那面墙上掛著一张黑石城周边的地图,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线標註著已知的神殿巡逻路线。
“还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林墟必须凑近才能听清。
“那个女人。”
不用说名字,林墟知道他在说暮。
“她身上的东西,比我见过的所有神力都老。”老瞎子重复了一遍他说过的话,但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层林墟之前没有听到过的东西。
不是警惕。
是忌惮。
“她在下一盘棋。”老瞎子的竹杖在地面上缓缓画了一个圈,“你,我,苏黎,凛冬,燃烬,风暴——都是棋子。”
林墟没有反驳。
因为他昨晚看到的那些画面,指向了同样的结论。
“你能看出她想做什么吗?”林墟问。
老瞎子沉默了很久。
“看不出。”他最终说,“我只能闻到——她每次靠近你,你身上那股属於抗体的味道就会浓一分。她在餵你。”
餵。
这个字让林墟的脊背微微发凉。
“餵到什么程度?”
“不知道。”老瞎子转过身,灰白的眼珠对准了林墟的方向,“但我知道一件事——没有猎人会餵养猎物,除非它打算在猎物最肥的时候动刀。”
这句话和格里高尔记忆中那个火焰王座上的声音,形成了诡异的呼应。
养肥再杀。
燃烬之神是这么想的。
暮呢?
林墟把骨片收进內甲,没有再问。
当天晚些时候,林墟在静默之堡外的废墟中找到了暮。
她坐在一截断墙上,银灰色的长髮被风吹得散乱。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深紫近黑的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