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凛冬。”她说。
不是问句。
“你对介入凛冬战场有什么建议?”林墟在三步外停下,没有靠近。
暮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息,然后移开。
“冰裂谷。”她说,“从黑石城出发,向西北走两天,穿过遗忘边境的荒原,进入冰裂谷。谷中常年浓雾,视线不超过十步,地形复杂,到处是暗缝和冰桥。赫利俄斯的斥候不会深入那里——太容易迷路,损耗不值得。”
她顿了顿。
“但对一个擅长潜行的人来说,那是最安全的路。”
林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潜行。
他之前告诉暮,自己的阴影潜行术因为吞噬神格的反噬而受损。
如果暮真的相信了这个谎言,她不会推荐一条极度依赖潜行能力的路线。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什么时候识破的?”林墟直接问。
暮看著他,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確认——確认他终於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说出来的那一刻。”
“为什么不拆穿?”
“因为你需要一个理由来不信任我。”暮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而我需要你觉得自己在掌控局面。”
林墟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苦笑。是一种卸下了某层偽装之后的、乾脆利落的笑。
“好。那我们之间就不需要再演了。”
暮从断墙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风把她的头髮吹向一侧,露出后颈。林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那个位置——什么都看不到。暗金色的印记只在特定条件下才会显现。
她转身,背对著他,向黑暗中走去。
走出几步后,她停了一下。
“她去了正確的地方。”
声音很轻,被风削去了大半。
“你也应该去。”
然后她继续向前走,身影很快融入了暮色。
林墟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
风从废墟的缝隙中灌进来,带著荒原上特有的乾燥气息。
她去了正確的地方。
“她”是苏黎。
暮知道苏黎去了凛冬。
林墟没有告诉她。
他转身走回静默之堡,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三天。
他有三天时间修牢墙。
然后,去凛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