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被放逐的那个……圣女?”
苏黎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老兵咽了口唾沫,乾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保守派……三天前动的手。”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北方三座堡垒,一夜之间从里面打开了门。白霜骑士团被偷袭,死了一半。英格丽德团长带残部退到雪脊山脉,撑不了多久。”
“凛冬之神呢?”
老兵的表情变了。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愤怒和悲哀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保守派的叛变……动摇了祂的根基。”老兵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敢让神明听到的事,“永恆冰雪领域开始不稳定了。冰在化,雪在融。这片土地……正在拋弃祂。”
苏黎沉默了几息。
她站起来,转身面向十五名火种弟子。
他们正分散在难民中间,有的在为冻伤者渡入心力,有的在给老人餵水,有的在检查孩子的伤口。乳白色的微光在暮色中星星点点地亮著,像是散落在泥泞大地上的萤火虫。
“我们继续往前走。”苏黎的声音不高,但所有弟子都听到了,“能救一个是一个。”
消息传得比苏黎的脚步更快。
一个能用不依赖神明的力量治癒伤者的女人,正在向凛冬圣域进发。
第四天,跟隨她的难民超过了一百人。
第四天傍晚,超过了两百人。
他们从各个方向涌来——从被焚毁的村庄,从崩塌的冰洞,从冻土裂缝中爬出来。铁匠、农夫、猎人和他们的家人,拖著冻伤的腿,背著仅剩的家当,沉默地匯入苏黎身后那条越来越长的队伍。
没有人问她要去哪里。
他们只是跟著那些乳白色的微光走。
黄昏时分,天际线上亮了。
不是日落。日落在西边,而这道光来自南方。
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地平线上冲天而起,粗如城楼,將铅灰色的天幕撕开一个灼目的口子。
难民队伍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那道光柱。
没有人说话,但苏黎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不是哭声,不是惊叫,而是一种更沉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那是绝望的声音。
灼日军团。
赫利俄斯从南面发动了总攻。
苏黎攥紧了冬之息徽章。徽章在她掌心剧烈跳动,频率比之前快了一倍,像是在尖叫。
“加速。”她说。
第五天清晨。
苏黎站在凛冬圣域外围的一处山坡上,看到了她曾经的家。
冰晶教堂还在。
那座由千年不化的永恆冰雪凝聚而成的巨大建筑矗立在冰原中央,尖顶刺入云层,表面的冰晶在晨光中折射出幽蓝色的光芒。它依然美丽,依然庄严,依然像苏黎记忆中的那样——
然后它裂开了。
一道暗金色的光束从南方射来,击中了教堂的侧壁。冰晶在高温下瞬间气化,產生的蒸汽如同一朵白色的蘑菇云腾空而起。教堂的侧壁塌了一角,碎裂的冰晶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苏黎的手指扣进了掌心。
她看到了凛冬之神。
一尊由永恆冰雪凝聚的巨大人形从教堂背后升起,高达百丈,手持冰晶长矛。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大地就冻裂出蜘蛛网般的裂纹,寒气如同实质般向四面八方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