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不知道的是,”暮顿了一下,“赫利俄斯在攻破圣域之后不会立刻撤军。他会亲自前往冰晶教堂废墟,吸收凛冬之神残留在祭坛上的信仰之力。那是一笔巨大的能量——足够让他从连续行军的消耗中恢復大半。”
林墟转过头,看著她。
“吸收信仰之力需要时间。”暮继续说,“至少两个时辰。在这两个时辰里,他必须维持吸收阵法,大部分神力都会被锁定在转化过程中。他的神力壁垒会降到最低功率,战斗力大约只有巔峰的五成。”
“五成的赫利俄斯。”林墟重复了一遍。
“比格里高尔巔峰时还强。”暮平静地说。
林墟沉默了几息。
“你推荐的突袭路线呢?”
暮从怀里取出那块黑色石片,在地上铺开。石片表面浮现出一幅简略的地形图,几条细线標註著不同的行军路线。她的手指点在其中一条上。
“从东北方向穿过这片冰裂地带,绕过灼日军团的外围警戒线,直插冰晶教堂废墟。全程大约十二个时辰。”
林墟低头看著那条路线。
冰裂地带。地形破碎,到处是深不见底的裂缝和不稳定的冰层。常规部队根本无法通过,但如果有阴影潜行术——
他抬起头,盯著暮。
“这条路线需要潜行。”
“是。”
“我之前告诉过你,我的阴影潜行术受损了。”
暮的表情没有变化。那双深紫近黑的眼睛平静地回望著他,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深潭。
“你的潜行术没有受损。”她说,“你在试探我。”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林墟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不是愉快的笑。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下,眼底没有任何温度。那是一种棋手发现对手同样高明时的笑——苦涩的、清醒的、带著一丝危险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说出来的那一刻。”暮的回答毫不犹豫,“一个真正受损的人不会主动提起自己的弱点。你在等我的反应——如果我真的相信你潜行术废了,我后续提供的情报里就不会出现需要潜行的路线。你用一句假话,测试我所有后续情报的可信度。”
“很聪明的陷阱。”她补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陈述。
林墟收起了嘴角的弧度。
“那你为什么配合?”
这一次,暮没有立刻回答。
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抬手拨开,动作很慢。
“因为你需要觉得自己在掌控局面。”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
“一个觉得自己被操控的人会做出不理性的决定。我需要你理性。”
林墟的脊背微微绷紧了。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这句话太坦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