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压制。不是对抗。
是理解。
火焰只是火焰,阴影只是阴影,雷霆只是雷霆。它们没有意志,没有恶意,只是等待被引导的能量。暗金色的半神力量不是入侵者,而是建材——是砖,是石,是可以被砌进牢墙里的东西。
林墟的意志不再试图压制任何一种力量。
他开始修建。
不是修补那面千疮百孔的旧墙。旧墙已经不堪重负,再怎么修补也只是延缓倒塌。
他从根基开始。
意志凝聚成一道透明的、坚硬的屏障,从精神世界的最底层升起。它不粗暴地切断任何力量的流动,而是为每一种力量划定了河道——赤红的火焰在左,漆黑的阴影在右,紫色的雷霆居中,两团暗金色的半神力量被分別嵌入牢墙本身的结构中,成为承重的基石。
这道牢墙的构建只用了一息。
但在这一息中,精神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风暴平息了。
三种顏色的光芒不再互相撕咬。它们各自沿著被划定的河道缓缓流淌,互不干涉,互不侵犯。不是融合,不是妥协,而是各安其位。
镜中人的声音被隔绝在牢墙之外。
它的嘶吼变成了遥远的、模糊的回声,像是从深井底部传来的吶喊——愤怒的、不甘的、充满怨恨的——但已经无法触及林墟的意识核心。
林墟睁开眼睛。
赫利俄斯的拳头已经到了面前。暗金色的灼日之火如同一轮小型太阳,热量扭曲了他眼前的一切。
他抬起右手。
三种神力同时调动。不是轮换使用,不是勉强拼凑,而是以前所未有的精准度同时运转——赤红的火焰构成刃身,漆黑的阴影凝成刃锋,紫色的雷霆化作贯穿刃体的脉络。
一柄混沌之刃在掌心成型。
不是湮灭奇点那种隨时会崩溃的自毁武器。这柄刃稳定、凝实、边缘锋利得能切割视线。三种顏色的光芒在刃锋上交替闪烁,却没有一丝衝突。
混沌之刃迎上了灼日之拳。
碰撞的瞬间,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方圆百丈內残存的冰柱、墙基、碎石,全部在衝击波中化为齏粉。祭坛的石板从中央裂开,裂缝向四周蔓延,整个平台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掰成了两半。
赫利俄斯的拳头被切开了。
不是瓦解,不是融化,而是被切割。暗金色的灼日之火在刃锋两侧分流,如同被劈开的河水。混沌之刃穿过火焰,切入拳套的金属表面,在他的手背上划出一道深及骨头的伤口。
暗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滴落在碎裂的祭坛上,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赫利俄斯后退了三步。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背,看著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脸上的表情从狂热变成了震惊。
“你……在战斗中突破了?”
林墟没有回答。
他踏前一步。混沌之刃在手中旋转,三种顏色的光芒在刃锋上交替闪烁。
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因为他终於不再需要分心压制体內的混乱了。第一道完整的意志牢墙矗立在精神世界的中央,稳固、坚实、不可动摇。三种神力在牢墙的约束下各安其位,隨时可以被调用,隨时可以被收回。
镜中人的嘶吼已经听不见了。
林墟握紧混沌之刃,目光锁定赫利俄斯。
“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