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中瀰漫著焦土与冰碴混杂的气味。
林墟没有起身。
他盘坐在赫利俄斯留下的琉璃坑洞边缘,闭上眼睛,运转观火术。体內的意志牢墙稳固地矗立著,四种神力各安其位——赤红、漆黑、紫色,以及刚刚涌入的灼日暗金,像四条被驯服的河流在牢墙的约束下缓缓流淌。
他的感知向外延伸。
战场上的神力残余如同一锅被搅烂的浆糊,暗金色的灼日余烬、冰蓝色的凛冬残响、还有无数狂信徒体內微弱的信仰之光,全部搅在一起,嘈杂、混乱、毫无章法。
但在这片嘈杂之中,有一缕气息格外刺眼。
冰蓝色。
不是残留在空气中的凛冬神力碎屑,那些碎屑是死的,没有方向,没有意志,只会隨风消散。这一缕不同——它在移动,在远离,带著某种活物特有的波动。
衰减中。混乱。时断时续。
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林墟睁开眼睛。
东北方向。距离不到二十里,正在以极慢的速度远离。轨跡歪歪扭扭,时而折返,时而停顿,像一个醉汉在泥地里蹣跚。
不是醉汉。
是重伤濒死的猎物。
他没有犹豫。
站起来的动作牵动了断裂的肋骨,钝痛从胸腔传遍全身。左臂多处骨裂,垂在身侧几乎不能动弹。左腿的贯穿伤虽然止了血,但每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朝废墟外围看了一眼。刀疤脸带著残部在三百步外的碎石堆后集结,正在清点伤亡。苏黎的队伍还在数里之外,冰蓝色的心力微光在地平线上若隱若现。
本书首发看书就来101看书网,101??????。??????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墟转过身,朝东北方向掠去。
没有通知任何人。
追踪比他预想的容易。
凛冬之神的神力外泄太严重了。不需要刻意运转观火术,空气中瀰漫的寒意就是最好的路標——越往东北走,温度越低,呼出的气息从白雾变成了冰碴。
脚下的冻土上出现了一串凹痕。
深浅不一,间距忽大忽小,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在地面上拖行。凹痕周围的泥土被冻成冰蓝色,边缘还在向外扩散,把枯黄的野草变成脆弱的冰雕。
林墟蹲下来看了一眼。凹痕最深处有半尺,最浅处只是一道擦痕。拖行的方向时而笔直,时而突然偏转九十度,像是拖行者在某个瞬间失去了对方向的判断。
他伸手触碰了一下冰蓝色的冻土。
刺骨的寒意从指尖窜入,不是普通的低温,而是一种带有意志的寒冷——即使只是残留的神力,也在本能地试图冻结一切接近它的活物。
林墟收回手,继续追踪。
近两个时辰。
太阳从天顶滑向西边,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的身体在行进中逐渐僵硬,断裂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在磨著肺叶,左腿的伤口因为持续运动而重新渗血,在冻土上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红色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