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冰蓝色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黄昏时分,他看到了裂谷。
那是一道巨大的冰川裂缝,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的伤口,两侧的冰壁高达数十丈,表面覆盖著厚厚的霜花。裂谷的入口处,冰蓝色的冻土痕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冰面,覆盖在整个裂谷的地面上,平整得不自然。
封锁。
凛冬之神用残余神力在入口处布下了冰封屏障。
林墟站在裂谷入口,感受著从深处涌出的寒气。冰封屏障的厚度不到一寸,对正常状態的他来说不值一提,但此刻他的燃烬之力刚刚吞噬了赫利俄斯的神格,尚未完全稳定。强行破障会消耗大量神力,而他接下来还要面对一位神明。
他选择了更经济的方式。
混沌之刃在右掌凝聚,三色光芒压缩至刃尖,形成一个微型湮灭点。他將刃尖轻轻触碰冰封屏障的表面。
湮灭点不分敌我地吞噬能量。冰封屏障在接触点迅速瓦解,像被烧穿的纸,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出一个足以容人通过的缺口。
林墟侧身挤入。
裂谷內部比外面更冷。冰壁上凝结著一层又一层的霜花,在黄昏的余光中折射出幽蓝色的微光。地面上的拖行痕跡重新出现,凹痕更深了,间距更短了——猎物在减速。
他沿著痕跡向裂谷深处走了约百步。
然后看到了。
凛冬之神靠在一面断裂的冰壁上。
曾经百丈高的冰晶神躯如今只剩不足三丈,碎裂的边缘不断有冰屑剥落,像一尊正在风化的雕像。祂的面容模糊,五官的轮廓在冰晶表面时隱时现,唯有那双眼睛清晰可见——冰蓝色的,古老的,此刻充满了濒死野兽的凶狠。
“又一个来分食的禿鷲。”
凛冬之神的声音如同碎冰摩擦,在裂谷中迴荡。
“燃烬的半神刚走,你就来了。你们这些螻蚁,闻到血腥味就兴奋。”
林墟没有回答。
他在观察。
观火术全力运转。凛冬之神的残躯虽然只剩三丈,但內部的神力流转依然复杂得令人头皮发麻——冰蓝色的能量在残躯內循环往復,每一个循环都在修补碎裂的边缘,同时维持著祂最后的存在。
六百年的积累。即使只剩三成,那也是三成的神明之力。
他在计算。自己的状態:左臂废了大半,肋骨断了四根,左腿贯穿伤未愈,赫利俄斯的神格尚未完全融合。可用的战力大约是巔峰的六成。
六成的准神巔峰,对三成的真神。
不好打。但不是不能打。
“你不说话?”
凛冬之神缓缓站直残躯。冰蓝色的光芒从祂体內涌出,裂谷的温度骤然下降,林墟的眉毛和睫毛上瞬间凝结了一层白霜。
“那就让我看看,杀死灼日那条疯狗的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攻击毫无徵兆。
数百根冰棘从地面、崖壁、甚至空气中同时凝聚,从四面八方刺向林墟。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尖端泛著幽蓝的寒光,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白色的尾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