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没有点灯。
老瞎子坐在角落的石墩上,竹杖横搁在膝盖上。
林墟推门进来的时候,老瞎子没有抬头。
“关门。伸手。”
林墟把石门推上,双手摊开,掌心朝上。左手浮起赤红色的微光,右手泛著冰蓝色的寒气。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內各据一方,中间隔著意志牢墙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老瞎子歪著头,鼻翼翕动了几下。
“比上次浓了。四种都浓了。”
他又嗅了嗅。
“收回去吧。”
双手的光芒同时熄灭。石室重新陷入昏暗。
老瞎子沉默了一阵。竹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你走过的地方,死地长出了活物。”
林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確实注意到了——凛冬之神陨落的冰川裂谷,方圆十里地脉被抽乾,正常情况下五十年內不会有任何生长。但他走过去之后,三天就发芽了。
“你是这个世界的药。”
老瞎子的竹杖指向林墟的胸口。
“神明降世,对这个世界来说就是一场病。外来的东西扎进身体里,吸血,寄生。世界想把它们弄出去,但它不会说话,不会动手——它只能生一个抗体。”
竹杖在地面上敲了一下。
“你每杀一个神明、吞噬一枚神格,就是在帮这个世界清除一个寄生虫。那些草芽,是世界在向你道谢。”
林墟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世界的药。
然后他体內的四种神力同时动了。
不是衝突。是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同一个瞬间產生了共振——像四根不同粗细的琴弦被同一只手拨动,发出了一个不和谐但震耳欲聋的和弦。
意志牢墙剧烈震颤。裂纹在精神世界里扩张,西北角那个薄弱点传来一阵搅动——不是镜中人在衝击,而是四种神力的共振波从內部动摇了牢墙的根基。
林墟咬紧牙关。意志之火沿著裂纹灌注进去。裂纹的扩张被遏制住了,但没有癒合。额头上的冷汗滴在石板地面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老瞎子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
等林墟的呼吸重新平稳下来,他才开口。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平和,变得严厉。
“看到了吗?”
林墟没有说话。
“药过了量就是毒。你体內装著四个神系的力量,靠一道裂了缝的墙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