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扭头看看老吴,又扫了眼苏隳木和白潇潇。白潇潇肩膀绷得死紧,脸色发青,嘴唇都泛白了。领导清了清嗓子。“小白同志,你先别慌。药品调拨向来准时,我们再等两小时,真出不了岔子。”说完,他干搓了搓手,硬扯出个笑来。“那……顾问同志、小曾同志,大伙儿议一议,眼下就这针,车还得等会儿。这针,该给谁打?”他话音还没有落,白潇潇立马开口。“打苏隳木!”她平时话少得很,连刚来的何主任都瞧得明白。这姑娘不争不抢,几乎不主动搭话。谁能想到,她一张嘴直接点名要这针。白潇潇手心全是汗,声音微微发颤。“领导,苏隳木伤口太深了,血都止不住,再拖下去真怕扛不住……”话音未落,旁边曾庭浩蹭地跳出来,扯着嗓子喊。“不行!我脑袋发沉、手脚发凉、眼前直冒金星!八成是发病了!再不打针,我就没命了!”“曾庭浩同志!”老吴听不下去,嗓门一下拔高。“你清醒点!你那只是擦破点皮!”“擦破皮也是破了皮!你们不是总讲狼牙有毒吗?谁知道疯狼嘴里藏着多少脏东西!”他越说越乱,转头就扑向何主任,一边晃人一边哭嚎。“何主任!何主任您给评评理!我要真出点事……组织上得兜底啊!”何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只盯着苏隳木。人虽然直挺挺坐着,额头上却全是细密的水珠。“苏隳木顾问啊……唉,这事儿真不是故意的!我们心里都门儿清,你拼了命护住大家,这份胆气、这份担当,没得说!回去我就打报告,往上捅,还得让全单位都知道你是真汉子!行不行?”说完顿了下,语气忽然软下来。“不过嘛,小曾这孩子,从小在城里长大,你呢,草原上摔打出来的硬骨头,身子扛造、经验老道,要不,这第针,先紧着他来?咱也算帮一把,对吧?”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白潇潇攥紧苏隳木的右手,胸口沉甸甸地喘不上气。“何主任……”她嗓子有点哑,笑了笑。“可苏隳木·伊斯得,也是有家人的。”“哦?”何主任一愣,挑了挑眉。“我记得你提过,顾问同志现是独居?家里没老人,也没成家?”“对。”白潇潇点点头。“他没有爹妈,没有亲哥亲妹,按我们这边的规矩,户口本上就他自己一个人。”“那不就结……”“不结!”白潇潇突然抬高了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换个人看,准觉得她是弱不禁风、一碰就碎。可苏隳木不是别人。他就坐在那儿,左手裹着纱布,血慢慢渗出来。一滴,两滴,落在裤缝边缘,温热、黏稠。而他的眼睛,望着白潇潇时,也是温热的、湿漉漉的。嗯。原来自己早就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这个念头浮上来,苏隳木便再没移开视线,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她,像看着整个草原最亮的那颗星。白潇潇抹了把脸,声音反倒轻了。“苏隳木没爹妈,可牧民家的火塘为他留着,草场上的毡房永远有他一碗奶茶。他不是铜皮铁骨,刀子划一下会疼,枪子儿擦过去会流血。你们不可以因为他扛得住、习惯咬牙挺着,就一次次把他往前推。”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却只看着何主任,语气温和。“何主任,苏隳木·伊斯得是我的男朋友。”“所以他不是没人惦记、没人护着。他也不是天生就该挡枪挨刀的神。他会累,会怕,也会疼,他需要我。”“而我,离不开他。”见白潇潇眼眶通红还强撑着,老吴心里不是滋味,赶紧把她拉到门外。“小白啊,听哥一句劝。有些坎儿……真不是硬顶就能过去的。”说完回头扫了一眼屋里。苏隳木正坐在椅子上,目光追着白潇潇。他朝这边抬了抬手,咧嘴一笑。“让他先打吧。”老吴拍拍白潇潇肩膀。“小白,别慌!狂犬疫苗只要在一天之内打上,就稳得很。拖个两三小时?根本不算事儿!再说了,这小伙子身子骨倍儿棒,怎么可能扛不住?”“咱得往亮处想啊。他刚才还能说话,能喊疼,说明脑子清楚,手脚有劲儿,心肺都好着呢。疫苗注射流程简单,药效也靠谱,不会有闪失。”老吴心里也窝火,干脆点上一支烟,猛吸两口。“你去给他扎针。”他拍拍卫生员肩膀。“动作轻点儿,麻利点儿,别手抖。”“谢……谢谢吴老师……”“嗨,小事儿。”话音刚落没多久,曾庭浩那边又开始哼哼唧唧地嚷嚷起来。小卫生员哆哆嗦嗦把药配好。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说来也邪门,针头一拔出来,他立马不打摆子了,提上裤子就换衣裳去了。大伙儿瞅着,表情五味杂陈。白潇潇低着脑袋,默默坐回苏隳木旁边,安安静静的。老吴早掐灭烟回来了,见他俩干坐着,立马挤进来找活儿聊。“我以后真戒烟!”“快瞧瞧,我给小苏缝的,像不像真蝴蝶?”“你瞧他耳垂红不红?准是疼出来的!”白潇潇嘴角往上翘了翘,笑到一半,眼泪却自己跑出来。伤口太深,老吴给苏隳木缝合时特别费劲。光是局部麻醉起效后下针,就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好在检查清楚了,手掌没有被捅穿。不然以兵团这医疗条件,怕是要连夜往县里送人。苏隳木额头上全是冷汗,可还是冲白潇潇咧嘴一笑。“哎哟喂,哪家的小娃娃哭得歪嘴斜眼的?猜来猜去,是我家的呀。”“坏了坏了,白教员一转正,架子端起来了,连话都不搭理我啦,这日子还怎么过哟。”“囡囡,我脑瓜子嗡嗡的,眼一黑就要倒了。这麻药肯定掺假了,快跟我说说话!你念首诗也行,唱句歌也行,喘气声大点儿也成!”整套话跟逗小孩似的,软乎乎、甜叽叽,哪儿像挨了一刀的伤号?老吴翻个白眼,一边叹气一边手上使力,给苏隳木掌心拉出个死扣,接着撂下一句。“行了,我去灶房给你捞碗稀饭。多少扒拉两口,听到没?”“听见啦。”但凡有人挂彩,老吴就得满场飞奔。:()六零糙汉娇宠后,大小姐孕吐多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