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赌、酒精和性充斥在这几十条狭窄肮脏的小巷与筒子楼里,成为这片区域混乱且混沌的日常。
故而,当与这片肮脏地域截然不符的豪车开进来时,周言一行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周言范儿大,屁股黏在车座上动也不动,让李钟平把车大大咧咧停巷子里堵路不说,还把人遣下车去找人。
而周言对这些保镖的吩咐则让李钟平觉得他面对的仿佛是与周言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
“如果不想让轮胎漏气或者出几道划痕,谁靠近就给我砍谁。”
李钟平一愣。
却见周言在车厢内吐出几口烟气,灰色的烟雾缭绕着,正好遮掩了他的神情。
他用了寻常调侃的语气,音调却透着冷硬:“见血倒是小事,死了就算他们不幸。”
周言的做派比起那帮混黑的有过而无不及,这种草菅人命的漠然让李钟平倒吸一口冷气。
他下意识照周言所说下车去寻人。
李钟平算个练家子,在这块地方也时刻保持着警惕,即便如此还是着了道,差点儿就被一个碰瓷的小鬼摸了钱包。
顺着周言给出的地址查过去。
破塑料布搭起的棚子里,有三个赤裸着上身的大汉在打牌,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块破垫子上,一个脏兮兮的男人正抱着个女人在做什么运动。
女人的嘶哑的尖叫声混杂在打牌的声音里,让人脑仁都在胀痛。
“这里有谁姓赵?”
一个打牌的大汉略带警惕挑了挑眉,把手里的牌一收,道。
“找我有事?”
闻之,李钟平微微松了口气,周言让他寻人,他也把人寻到了,至于怎么把这个人带过去,那就不在周言的管辖范围了。
而对这些在泥潭里挣扎的家伙,李钟平自然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直接上手抓。
“操丨你丨妈!你他丨妈干啥呢!”
周围打牌的那几人见状,也一脸戾气起身,但在李钟平掏出泛着冷光的手枪时,这些人瞬间变了脸色,噤若寒蝉。
李钟平没费多大功夫就把这赵姓大汉抓了回去。
他把对方押回车里。
周言叼着烟,望着这大汉,嘴角似乎挑起了一丝轻蔑的冷笑。
那大汉与他似乎是熟人,见他的一瞬间,原本满脸愤怒不解的脸忽然怔了怔,几秒后,略显沧桑的脸庞突然划过几滴泪来,抓着周言的肩膀嚎哭。
“死小子!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遭了什么……不过,没想到你现在真发达……”
兴许,这是熟人相逢的令人感天动地的场景。
但周言只是弹了弹烟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的语气像是与易锦念作对时那般,充斥着嘲讽与冷漠。
“我和你认识么。”
那大汉一怔,连嗓子里的哭嚎都戛然而止,再然后则带了些讨好的笑,替周言抹去外套上蹭上的那抹脏污。
“哈哈,你这小子还真像年轻时候的我。”那大汉眼中的泪光渐渐消逝,转而大笑几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张饱受贫穷与疲惫折磨的略显苍老的脸无处不在透露着亲近与讨好,但那带着笑的耷拉的眼睛里却有让人读不懂的东西。
那大汉笑得洒然,却道出了让李钟平感到脊背发麻的现实。
“毕竟,咱们可是父子。”
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