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向来不喜欢这种委婉的说法,就他个人的感觉来看,岂止是运动,单单做个握拳的动作,就比他所预料的要慢半拍。
简而言之。
算半个残废。
这倒不算出乎他的意料,毕竟自己早就躺在了这金制棺材里,从头到尾都不曾想过能全身而退,单是废一只手,还算是幸运。
周言看了看自己不大灵活的右臂。
他虽然不信奉神明。
却信一点因果之说。
从红灯区的混混,到骗子,到杀人者,自己这一身的孽业迟早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总有一日。
……
周言是什么呢?
就是臭水沟里的老鼠,阴暗角落里的蟑螂,这类东西向来命硬,寻常的手段想来也杀不死他。但这么一个东西闹了这么一场,想必也会被某些人视为碍眼的存在。
因此,对红灯区的臭虫来说,只有易家是他唯一的庇护所,因此,当这么一个家伙带着一身伤回到了易府,像是绝美画上的污点,像是华贵的钻石内的裂痕。
府邸的主人迎接了他的到来。
“好久不见,周言。”
但此刻,他面前的男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受人唾骂,被人戳脊梁骨的易家二少爷,而是以残暴铁血的手段扬名的新一任易家家主。
易锦念并没有去问那一天在仓库的种种细节。
当然,周言也不会去说这些。
在漆黑仓库内发生的种种在两人心照不宣之下,就这么翻页而过。
但对周言来说,他的世界在变化。
他没有料到,伤了惯用的右臂后,就连基本的日常生活都难以延续。
汤勺落在了地上,其内的汤汁溅了一身。
易锦念别过脸去,噗嗤一声笑了笑,看着周言越来越黑的脸色,便端着碗坐他旁边,舀起一勺汤。
“来,啊。”
原本心情就不太舒坦的周言直接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易锦念,你神经病?”
周言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这种话可谓一点儿职业道德没有,易锦念那傻逼惯了,有什么新想法都不为怪。
果不其然。
他的话点燃了易锦念的那点儿怒火,也挑动起了这位信任家主的神经。
把手中的汤匙一丢,易锦念冷笑道。
“若非看你还起了点儿作用,我会继续养你这个半残的废物?”
那个人的声音冷漠而又残酷,但说出来的又是不容反驳的现实,但这样的表达方式才易锦念这渣滓的最纯粹的本性流露。
周言也笑。
“那就把我丢了啊,怎么,我还得对二爷说一个请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