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银清点头:“叔,盐在仓库里?”“仓库只包到月底,还有二十来天。”郑银清道:“那你交给我吧,”乔大山听到这里,不赞同的瞅着他:“你能不能别没事想法太多,就在家里住着,过上几年不好吗?”“乔哥,你让我闲着,我只怕会生病,再说这盐也不是难出手的东西,你们这里家家积酸菜,谁家不需要存点盐。”乔大山的意见不被采纳,不高兴的沉下脸:“那你先去打听打听,我们这里都是自己熬土盐,在林子里跟上一群鹿,看它们往哪里舔地,哪里就有盐,把土挖回来,自己熬出来就是盐。”郑银清有来有回的笑道:“可是你爹,我的乔大叔,他亲口对我说,土盐不能多吃,吃多了损身体,乔哥,说起来还是海盐更安全。”钱老板忙着附和:“我打保票,我的盐没有任何问题,你吃下去只会身体康健,寿命增长。”乔大山没好气:“我把我意见摆在这里了啊,爱听就听,不听我也不收回。”郑银清耸耸肩膀,看到钱老板有些不安,他直接说着:“行啊,你就交给我吧,”接着站了起来,很是知趣的道:“我们得走了,乔哥晚上还有事情,叔,你等我好消息,我过两天再来看你。”钱老板看看黑着脸的乔大山,也觉得无法挽留,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他们上了两匹马,各自背着武器离开。钱老板往回走,嘀咕道:“这个民兵队长气派还挺大,也奇怪的,他办事需要带上知青吗?”这不知道和郑家是什么关系,钱老板这样猜测。街上,乔大山离开招待所有段距离,就开始训郑银清:“你要我说几遍才肯听,你没事不要乱跑,我一个侦察兵出来的,都快跟不过来你了,你说你像话吗,你让我怎么对你哥交待?”郑银清笑嘻嘻:“那你别跟着我嘛,我都在你面前比划过了,我会功夫,和你乔哥比也不在话下,你又给我弄了一杆武器,你别再管我了,让我到处逛逛,熟悉熟悉路也是好的。”“这里到处是沼泽,我不跟着你,你能行?”乔大山生气的又说了几句,两个人打马加速,一路无话回到鹿鸣屯。韩喜胜走出来:“郑银清,你终于回来了,昨天平月同志、平夏同志来看你,让你往林场打电话转给她们,这是电话。”他把小纸条递过来。郑银清接在手上,对着察觉出来,脸色刚进家门就放松一会儿,这又拉下来的乔大山摊手:“怎么办,乔哥,我南城垦荒队的同志们肯定有事要我办,我明天去一趟,你呢?”乔大山板着脸:“去哪里?”“去寻山屯看看也好,”乔支书从屋里出来接上话,笑道:“大山你跟着银清一起,去看看你虎宝叔多了三个知青,脸色是不是很好看。还有,”他带着责备的看了儿子一眼,温和的交待着:“你过去,别再和你六岭叔吵架,他是你的长辈,当年打鬼子我们都在一起。”乔大山梗着脖子:“谁要和他吵,是他摆老资格。公社让民兵集训,他当众说我教的不对,还说打鬼子的时候用不上这个,我要是不和他吵,我还怎么训练民兵。”乔支书有些严厉的道:“反正你爹我不许你再和长辈吵架,你就让他说几句又能怎么样,丢不了你这公社队长的威风,那是你的长辈,当年护着你妈护过你。”乔大山一扭身子进屋去了。从屋里甩出一句话:“这话你和宗书记去说,宗书记交给我的,就是在短时间里,让所有屯子里的民兵勉强及格,不能再出现去年那种重伤一半的事情。”乔支书也火了,对着屋里喊:“你少给我摆谱!宗书记怎么了,宗书记也得讲理,当年我们都是苦过来的,我们更知道平山公社这里怎么打仗。”脚步噔噔的,乔大山又走出来,年轻的脸上压着火气:“我去年刚回来就看明白,你们这些人,爹你算一个,折岭子屯的崔叔算一个,跑马屯的罗叔,还有就是寻山屯的虎宝叔,你们够欺负人的。那陈星河按上面说的安排知青的事情,你们理解不了,也不能一个接一个的去找他事情,他一个从外面调来这里工作的,在公社没人帮没人护的,就天天被你们骂,我早就看不下去了。”乔支书勃然大怒:“我是你爹!你怎么和我说话的。”乔大山悻悻:“在家里你是我爹,在公社我是民兵队长,您以后也别在公社里冲我嚷嚷。”乔支书的妻子冲出来,急眉急眼的挡在父子中间:“这是怎么了,二山,三山,你们赶快出来拉着,都听不见是怎么了。”乔家老三,乔三山站在窗户那里,对着外面笑:“我才不劝,我爹又打不了我哥,我哥也不敢还手。要是让我说,我爹他们就是欺负人,六岭叔也是的,我都看见了,我哥让民兵打靶,我六岭叔过去乱比划,我爹他们这些人啊,就是会欺负人。”,!乔大山扑哧一乐:“看看,三山都知道说公道话。”乔支书脱掉一只鞋,对着窗户就扔过去,正打中三山肩膀上,三山叫出来一声,接着哇哇的更响:“有本事打我大哥去啊,今天又不是我惹你生气。”乔大山翻脸:“三山你是不是找打,你怎么说话的,再乱说话,我揍你啊。”“怎么都打我啊,都怪我娘,是你让我出来劝的,我以后才不听你的,都是你让我劝他们,”乔三山这才发现只有他受到实质性的伤害,气的更加哇哇大叫。郑银清觉得这一幕实在好笑,他捧着肚子,夸张的大笑起来,只有郑银清一个人看笑话的场合,也这样出现了。韩喜胜不敢当面看乔支书家的笑话,他回到屋里窃笑。乔支书不再理会乔三山,也不看郑银清,他对着大儿子招手,父子在院子里坐下来。乔支书心平气和,慈眉善目:“大山啊,六岭是你长辈,你当着别人和他吵,我见到他,要被他说的。”乔大山无奈:“爹啊,我工作的时候哪有长辈晚辈,都是同志。”乔支书抬手虚划了一会儿,又组织出来一句话:“反正你心里知道有长辈就行,想当年,”乔大山对着天空翻白眼。“想当年,他护着你娘从鹿鸣屯逃去山里,那真是杀出一条血路,才把你们娘三个和鹿鸣屯一百来口人送到山里找游击队。那时还没有三山,你娘背着二山,手里扯着你,那时我在隔壁县里打鬼子,我不在家,你还不记事,对你说的少,你可能都忘记了。”乔大山叹气:“我记着呢,可这是工作我知道了,爹,明天我送银清去寻山屯,只看虎宝叔的笑话,因为那是爹要看的笑话,是长辈之间的笑话,这笑话就可以看,至于六岭叔再骂我,我也不和他吵了,行吗?”说起以前的事情,乔大山决定理解,再就理解到底。他也只能这样做,没有别的余地。乔支书一脸欣慰:“这就对了嘛,不能因为你回来管着全公社的民兵,你爹我就要在背后被人戳脊梁骨,被人说我的娃眼里没大没小吧。”他说到这里,忽然发现旁边多个人,一看,郑银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把椅子过来,正乐呵呵的坐在旁边听着。乔支书忍不住的一乐:“银清啊,你笑话看够了?”郑银清也是乐:“看完了,叔,原来陈星河主任在你们面前就是受气小媳妇,难怪我来的那天,看着他对着你们都太客气。”把知青分流到每个屯子支书手里的时候,陈星河态度礼貌之极……之极。“别听你大山哥胡说,谁欺负他了,知青来了我都对待的挺好的,你看看你,不是住在我家里吗?”乔支书不服气。郑银清和乔大山一起笑,郑银清笑道:“叔你这样说,我就相信,那我再提一个小意见行吗?”乔支书亲切的道:“你说,我看你就像大山三山一样,当我自己儿子一样看。”郑银清想想他刚才大骂乔大山,脱鞋砸中乔三山,忍不住的又想笑。他带着笑道:“让婶子别再帮我洗衣服,我自己会洗,真的,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乔支书夫妻几乎把他宠上天,只要郑银清慢上一会儿,他的脏衣服就被乔支书妻子拿走洗出来,韩喜胜表示非常的羡慕,郑银清只想说没有必要。他有很强的生活自理能力,否则他的二叔也不会放心把他留在国内。他这话一说出来,乔支书父子一起笑了,乔支书和蔼的道:“这些小事就让你婶子做去吧,你不用放在心上,你要是想吃什么,想喝什么,你只管说出来,”乔大山也道:“你少出去逛,就在家里天天喝酒都行,让我娘给你做菜,其他的事你别管了。”这是郑银清第三次提出自己洗衣服,再次被乔家父子婉拒。他摸着鼻子出神,等到乔支书和乔大山说完,走进去以后,他拉上乔大山到大门外面,小声的问道:“乔哥,我早就想问你,我哥真的救过你吗?”乔大山严肃的道:“我还能说假话吗?要不是你哥救了我,我受伤只会更重。”郑银清一本正经的看回去:“要不要我告诉你,我哥常年出洋留学,他就是个文弱秀才,他就是当兵也只会是技术兵种。”不太可能上一线的那种。乔大山陡然的惊了一下,对着院子里看看自家人都在屋里,院子里没有人,没有听到他们说话的可能,再匆匆回头对郑银清一字一句道:“这话不许说,听见没有,我说你哥救了我,那就是他救了我。”大手沉重的按在郑银清肩膀上面,看着郑银清的眼睛:“你就在我家里安心住着,春耕秋收的事情听我爹安排,你要是不在我眼皮子下面呆着,就得在我爹脸面前,听见没有,你听话。”他最后一句说的极为柔和,这口吻让郑银清想起他的哥哥,他一下子默然了,没有再接着反驳。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乔大山满意了,笑笑安抚着他:“明天一早我和你去寻山屯。”郑银清回神:“哦,不,先去公社看看陈星河主任,问他有没有要我带给知青的话,接下来去望山屯、折岭子屯、跑马屯和宝河屯,我这几天没有白出去,这些屯子的远近位置我都大概理清楚,最后去寻山屯,寻山屯有我们同一天过来的三个知青。”乔大山刚哄好他,这就没有反对,只道:“这加起来有几百里路,我们最好早点走,只是走早了,陈星河又不上班,我倒是知道他宿舍在哪里,不过,”他说到这里想笑,忍了下来:“不过我刚说过,我爹他们欺负人,我们找到宿舍喊他起来工作,这也是欺负人,不如我们这就去公社,问问陈星河有什么要说的。”郑银清说好,乔大山从院子里牵出马来,对着屋子里说上一声去公社,两个人上马而去。韩喜胜感觉这样做很潇洒,只是他还不会骑马,只能送去注目礼。陈星河听完两人来意,大喜道:“这太好了,这里有三份户籍,你们帮我送给寻山屯的赵支书,”他一脸放心的神情:“本来我下午要去送,可是公社里民兵都有事,抽不出空送我,这一百多里路,我倒勉强认得清,只是怕有狼,我一个人不敢去。”乔大山奇怪反问:“这是户籍,又不是什么紧急证明,你慌什么呢,等虎宝叔来公社开会的时候,再给他不是一样。”陈星河好脾气的道:“赵支书在催,昨天他亲自跑来催了一次,前天也让人来催过。”乔大山纳闷:“这真奇怪,人不是已经给他,他催户籍能起什么作用。”忽然反应过来:“这也不像对知青不满意啊?”陈星河笑道:“没有没有,他对我们安排的三个知青满意的很,我刚不是说,他自己昨天特地来催了一次,我昨天去跑了派出所两趟,今天上午才拿回来。”乔大山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内幕来,可是陈星河对于赵虎宝的态度,也一样的糊涂,乔大山什么也没有看出来。拿上户籍,乔大山和郑银清转身要走,陈星河旁边办公桌上的工作人员忽然喊道:“等一等,乔队长,这里还有其他知青的包裹和信,你们顺路带去怎么样,东西不重,几个人的东西也就几十斤,放你马上不耽误什么。”乔大山大手一拍郑银清后背,把郑银清打算问的话给拍飞,他问道:“哪几个知青的?”陈星河听见他这样说,就知道他不想带,笑道:“齐立新他们的。”乔大山再一拍郑银清:“咱们走,不带。”他虽然在家里指责自己爹欺负陈星河,可是齐立新等人撺掇事的行为,乔大山也一样不:()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