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就这样几乎完成,只要盐的质量过关,那就没有什么问题。平月很高兴,盐在生活用品里占着分量,哪怕赵虎宝送出去一些,三千多斤盐到账,这也是欣喜事情。郑银清却暗暗认为最高兴的应该是他,昨天才受钱老板拜托,今天就把货底一扫而空,虽然他没有赚钱,可这表现郑大少的经商实力,他才来到平山公社几天,就有这么惊人的业绩,这足够钱老板高看他一眼,以后有往北方来的好货物,也会顺理成章的交给郑银清售卖。两个都很高兴的人,分别在自己桌子前面笑容加深,不经意的,眼神碰撞在一起,好像摩擦出了什么。平月清清嗓子:“郑同志啊,”郑银清欠身接招:“平月同志,你请说。”“你这盐是北省这里的,还是南边儿来的?”“南边来的。”平月笑眯眯:“所以,你敷衍我们呢?”郑银清摆手:“不敢。”平月:“南边除去盐,还有甘蔗红糖吧,还有桂圆干,荔枝干,和水果吧,你藏着打算卖给谁?”弯月牙儿似的眼睛对着满阿奶笑一笑:“阿奶打鬼子辛苦,要吃点桂圆红糖补一补,婶子们也是一样,冷子爷和大叔们也都是,还有杏妞、夏夏和我,也可以尝两口。”平小虎用心听着:“小妹,还有我呢。”平月笑道:“妈妈说只有女人和太过劳累的人才吃桂圆,不过等到买回来,你和堂良也有份。”汪堂良坐在平小虎旁边,有模有样的抬手,轻拍平小虎肩膀:“看我就不说这话,少不了咱们的。”赵虎宝笑看着,他没有反对。他觉得平月说的有道理,反侵略的时候日子太苦,如今太平,在有条件的情况下,给大家吃点滋补的东西,这在情在理。何况,平月有好山运,她说的出来,就买的起。满阿奶笑道:“我倒不用吃,不过屯子里备点桂圆红糖,以后总能用得上。”杏妞、平月和平夏都会结婚嫁人,接着就是养娃,坐月子的时候吃点桂圆红糖,这是必需品。郑银清肚子里的三碗罚酒正在酝酿酒精风暴,风暴直冲脑海,这让他在此时特别的明白事理,抄起酒碗,人起身,赶快道歉:“对不住了,平月同志,我这货郎担里暂时还不满,但是你要什么只管说出来,我抽空往南边跑一趟,直到给你找齐了为止。”说完,就要仰脖子喝酒。平月没打算灌他酒,看他醉酒的模样:“别!”郑银清手脚更快的放下酒碗,笑出白牙:“谢嘞,南城垦荒队的友谊。”平月撇嘴:“今天不让你多喝,不代表以后不罚你,你要是弄不来我要的东西,你就准备好肚子再来吧。”郑银清坐下来,往口袋里一摸,就是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钢笔到手里,他眼睛发亮,要货的大张口这是商铺的喜讯,他得把这个主顾给照顾满意了才行。态度很恭谨,收两颗白牙,让笑容恰到好处:“你说,我记。”平月不同他客气,他本身就是货郎担嘛:“红糖、桂圆干、荔枝干,其他的果干也可以,海产品里,干虾干带鱼干贝类,还有海带,你看着办,也都要一些,你收订金吗?”郑银清正色道:“不收,我这里不强买强卖,我保证都是好货,拉过来也不愁卖的那种。可是你看着不满意,你可以不买。”陈大牛听到这里,点头道:“这知青听着像是公道人。”乔大山面上生辉:“那当然,银清是我的人,长辈们只管放心的对他好。”平月:“你要是不收订金,那就意味着我有准备钱的时间,”郑银清笑道:“你不但有准备钱的时间,而且看在我们南城垦荒队的革命友谊面上,货到你却没有钱,我先送来给你吃着,钱再慢慢的结。”平月有些纳闷:“你怎么这么好啊?”再一琢磨,明白了:“你是不是还在和豆腐过不去啊?”郑银清坏坏的笑:“你想呢,我能忘记这茬吗?你和平夏同志明明跑到鹿鸣屯,却一斤也不给我们带,这事情你们做的真的不对。”乔大山:“说的对!”高福秀忍不住笑:“这两个娃有点讨嫌,一早跑来就是豆腐,要不是冷叔撵他们去拉粮食,不知道要唠叨多久。”平月慢慢的生起气来:“咱们先说生意,你自己去想三百多里路是什么概念。”郑银清忍俊不禁:“咱们先说生意,我自己还想着,请恕我分身乏术,咱们还是先说生意吧。”平月给他一个小白眼,她一面说话,一面脑海里正想着呢,今日提醒让她努力画大饼,她要多少数量才合适,还有糯米也要说出来。她道:“你不找自身住得远的原因,总计较豆腐,我生气了,你每样都给我备货一万斤。”有些忐忑,怕这加起来太多,郑银清运回来有各种各样的不方便。郑银清笑了:“你生气就只张这么大的口啊,每样一万斤我都犯不着跑过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平月两世为人也没有做过生意,她看见过后世蓬勃发展的下海阶段、市场经济阶段,对一些城市和一些产品有些阅历,可实际对市场、进货和销售了解不多,她觉得寻山屯加上亲戚屯子在一起,每样产品要一万斤已经很多。结果郑银清不放在心上。她呆呆问道:“为什么啊,”这难道不是值得你上心的大生意吗?郑银清冲她笑的很好看:“你想呢,每样一万斤这运起来多麻烦啊,那么远的路,东西少运费没法平摊只会更高。”他眯着眼睛:“我一年去一次或两次,至少要几个车皮的货物才划算,一个车皮就十万斤不止。”乔大山听着又不顺耳朵:“我说你悠着点啊。”赵冷子也道:“是啊,娃,整个平山公社只有一千多人,你弄几车皮过来卖给谁?”陈大牛等人也是纷纷点头,这些人看着乔大山也好,本身心地淳朴也好,都说实在话。郑银清笑了:“爷,整个平县有好几万人,整个北省有千万人,我才这几车皮,一百万斤的东西,还都是干货,放几年没有问题,我不怕卖不出去。”赵六岭哎哟一声:“你这是做大生意啊,我们重新敬重敬重你怎么样,刚才实在没有看出来。”一个白面书生似的知青,没敢猜他是百万斤货物的大老板。郑银清小小的吓了一跳:“我先吃着菜,这酒不能再和刚才一样的往肚子里倒。六岭叔,你要真想重新拿出点意思来,就和今天这些大叔们帮我宣扬宣扬,以后大家伙儿要盐、糖、还是什么东西,都只管到乔哥家里找我,我这里不要票。”陈大牛等人笑了起来:“难怪刚才吹的那么好,原来在这里等着。”崔支书道:“行啊,只要你的价格好,东西好,不像供销社里到处要票,我们买东西也方便,我回去就帮你说说。”平月伸出一巴掌,扳手指:“那我们核对一下,你这里有盐,”“有。”“有糖。”“有。”“有黄豆吗?”赵虎宝:“月啊,黄豆我们自己种,”陈大牛也道:“黄豆我们都有,要是做豆腐不够了,只管来拉就是。”平月:“好的,我换个刁钻的问他,有糯米吗?”赵虎宝惊了一下,眼神迫切起来。郑银清在他们对面的桌子上,一眼看出支书再次是主顾,他笑容可掬:“等明天把盐的事情结算交货,我就出去跑跑,你们要的,我不说大话,只要外面有,我都能弄得来。”乔大山又怒了:“咱们是不是说好的,你平时不乱跑?”赵虎宝抬手:“大山,你先闭嘴。”他眼神火热:“你真的能弄来糯米?”平月和郑银清一起看他,郑银清谨慎起来:“你要多少,大叔?”赵虎宝踌躇着,陈大牛道:“他盖房子用,你算一下盖间大宅院,大概要用多少?”平月和郑银清一起脱口:“糯米灰浆?”古代没有这时候的洋灰,也即是水泥。糯米灰浆是重要建筑材料,粘性好,坚固性强。有几段保存至今的古城墙,都经历过飞机大炮的战争年代,可仍然有一些核心部分存留下来,经得起岁月,扛得住风雨。平月深深敬佩,还是宝贝金手指懂的多。难怪隔壁老宅院被飞机大炮炸毁,一般武器根本打不穿。难怪画饼里面要卷糯米,寻山屯和周边种的可能供不上盖房子,还要往外寻求更多。平夏好奇宝宝拉一拉平月:“老姑,什么是糯米灰浆?”“夏夏,这是我们一位老师比较博学,在教历史的时候对我们说过,后面我升了年级,地理课老师也说过。用糯米盖房子格外的结实,风吹雨打都不怕。”平夏眼睛亮亮的:“郑同志叔,那你帮我们多买糯米吧,我老姑会给你钱的。”平月在寻山屯这里是真的能挣钱,平夏和平小虎都内心自豪。:()年代下乡,我的今日提醒大吉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