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偏移,将她笼罩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一半温暖,一半寒冷。
像极了她此刻的处境——被迫抓住一根名为阮听雪的浮木,却不知这浮木会将她带往何方。
水声停了。
裴见夏猛地抬起头,看向浴室门的方向。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门被拉开,氤氲的热气中,阮听雪走了出来。
上身简洁的白色丝绸衬衫,纽扣扣到最后一颗,遮住昨晚疯狂的痕迹。
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露出左眼角那颗此刻显得格外清冷的泪痣。
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眉眼间昨晚的慵懒与情欲痕迹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惯常的疏离与锐利。
她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不容亵渎的阮氏继承人。
看到裴见夏还坐在地板上,阮听雪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起来。”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去收拾一下,我们时间不多。”
命令的语气,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裴见夏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地、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身体的不适让她动作有些迟缓。
“需要帮忙吗?”擦肩而过时,她听见阮听雪这么对她开口。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温和的问询,让裴见夏浑身一僵,扶着墙壁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她飞快地瞥了阮听雪一眼,对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只是出于某种基本礼仪。
裴见夏的脸颊瞬间滚烫,几乎要烧起来。
她猛地摇头:“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阮听雪没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通往浴室的路。
裴见夏低着头,不敢看阮听雪。
路过阮听雪身边时,她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清冽好闻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她本身的冷香。
昨晚,就是这种气息,将她紧紧包裹,带她沉入深渊。
裴见夏几乎是小跑着躲进了浴室,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敢大口喘息。
浴室里还残留着温热的水汽和阮听雪留下的香气。
盥洗台上整齐地放着全新的洗漱用品,还有一套叠放整齐的衣物——一件丝质衬衫,款式简洁大方,质感极好,以及一条宽松的西裤。
旁边甚至放着一套崭新的内衣,尺码……竟然分毫不差。
裴见夏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
阮听雪连这个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快速洗漱。
温热的水流让她僵硬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看着镜中那个眼神空洞、满身痕迹的自己,她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衣服柔软合身,完美地遮掩了她身体的不适,也让她看起来……不再那么像昨晚那个狼狈不堪的被人抛弃了的可怜人。
她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却意外地透出一丝清冷脆弱的自己,感到一阵陌生。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浴室的门。
阮听雪正站在岛台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片和一杯清水。
“把这个吃了。”阮听雪将水杯和药片推到她面前,语气平淡。
裴见夏看着那粒小小的白色药片,心头一紧。“这……是什么?”
“消炎药。”阮听雪回答得直白,没有任何遮掩,仿佛在谈论天气,“本来准备的涂抹款的,但是你现在大概。。。。。。不太好意思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