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婚姻存续期间,你会是我阮听雪的妻子,享有相应的身份和保护。”
她将保护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阮听雪语气冷静而理智,“我给你一个容身之所,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而你,需要扮演好妻子的角色,安分守己,配合我应付所有需要婚姻来应对的场合。”
“我们各取所需。”
裴见夏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她看着阮听雪,这个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让人心颤的女人。
她将要和这个人,因为一场荒唐的一夜情,被迫绑在一起,共度未知的岁月。
可笑吗?可悲吗?
或许吧。
但这就是她唯一的选择了。
就像阮听雪说的,离开这里,她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阮听雪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很好。”她站起身,她不再看裴见夏,径直走向衣柜,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衣物。
拉开浴室门时,她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裴见夏,”她的声音清晰地传来,“记住,从昨晚你勾住我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就不再只是你自己的了。”
就在她即将关上门时,裴见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阮小姐……”
阮听雪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耳。
“……我们这样……到底算什么?”
这个问题盘旋在她心里很久了。
她不敢自作多情地觉得阮听雪是看上她才会如此,也心知肚明这不是正常的婚姻关系。
强迫?交易?包养?还是别的什么更扭曲的关系?她需要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会让她更加难堪。
阮听雪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回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裴见夏苍白不安的脸上。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让她的面容有些模糊,只有那颗泪痣清晰依旧。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她留下这句模棱两可、却更让人心慌的话,关门进了浴室。
一系列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也没有再看裴见夏一眼。
仿佛刚刚敲定的不是一场婚姻,而是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裴见夏独自站在客厅中央,阳光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
结婚。
和阮听雪。
这个昨天之前她还只闻其名、视为另一个世界的人。
她的人生,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她慢慢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将脸埋进膝盖。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模糊而遥远。
裴见夏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