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等,让她多睡一会儿。
也让自己多一点时间,来消化这翻天覆地的一切,来接受自己即将被法律绑定的新身份。
肩上的重量突然动了动,阮听雪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眨了眨,似乎在辨认自己所处的幻境。
在发现自己靠在裴见夏肩上时,眼神明显怔了一下。
随即,那份迷茫迅速褪去,恢复了惯常的清明与疏离。
她直起身,拉开距离,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依赖的姿态从未存在过。
阮听雪抬手理了理贼乱的衣领,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推开车门,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走吧。”
裴见夏跟着下车,正午的阳光有些灼热,她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看着阮听雪径直走向民政局的身影,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走进大厅,阮听雪早已走向预约窗口,等待已久的特助在一旁低声说着什么。
拍照、填表、签字。
当工作人员将两本红色的结婚证递过来时,她还没来得及伸手去取,阮听雪已经将两本一同结过,然后看向裴见夏:“走了。”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新婚的喜悦或激动。
裴见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随即默默收回。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阮听雪紧抿的唇角,轻轻扬起一抹弧度。
那抹弧度极浅,转瞬即逝。
走出民政局,外面的阳光依旧灿烂。
裴见夏却觉得恍若隔世。
从这一刻起,她和阮听雪,就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了。
裴见夏看着身侧的阮听雪,问:“现在去哪儿?”
“季家。”阮听雪抬手,随手挂断一通电话,“去收拾你留在那里的东西。”
季家,这两个字猝不及防地刺入裴见夏的心脏。
她猛地抬头看向阮听雪,不可置信,“现在去季家?”
“不然呢?”
阮听雪突然伸出手,握住裴见夏的手腕。
“难道我的新婚妻子,还要留着你在季家的那些东西,等着季禾安亲自给你打包过来?”
裴见夏这才恍然松了一口气,只是取东西的话,就还好。
车子再次启动,这次驶向的方向,是裴见夏无比熟悉、却又极度抗拒的季家别墅。
越是接近,裴见夏的心跳的越快,手心都要沁出冷汗。
她不知道季禾安在不在家,也不知道如果碰到季禾安,自己该如何面对。
她正恍惚,手却突然被握住,掌心钻进一只修长柔软的手。
接着,下巴被人捏住,整张脸被转向阮听雪的方向。
裴见夏猝不及防,被迫对上阮听雪近在咫尺的眼眸。
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却清晰地映出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仿佛能看出她所有的想法。
“我的新婚妻子,现在在我的车上,想别的女人。”
阮听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说,该不该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