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日上午,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驶入了一处僻静的大院。大院里绿树掩映,虽然已经是深冬,但苍翠的松柏依然给这片安静的院落增添了几分勃勃的生机。车子停下,庄语梦抢先跳下车,小跑着进了门,“爷爷!我回来啦!”屋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接着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大步走了出来。“哎哟,我的乖孙女回来喽!”庄老爷子一把搂住扑过来的庄语梦,笑呵呵地拍着她的后背,然后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姜永辉和庄兴国,“兴国,永辉也来了,好好好,都进来坐!”姜永辉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爷爷好”。庄老爷子松开孙女,上下打量了一番姜永辉,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嗯,精神,比上次见又壮实了点,听说你小子最近将溪山搞的鸡犬不宁?那个什么汾城的案子,闹得挺大?”“爷爷,我就是做了些本职工作而已,”姜永辉有些惊讶,他以为老爷子这么大岁数了,已经不关心地方上的事了。“怎么不知道?”庄老爷子哼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这老张头的孙子就在溪山省上班,前些天老张头打电话还跟我念叨,说溪山官场快被一个年轻人给翻过来了,我一猜就是你小子!”姜永辉被老爷子这个“老张头”的称呼搞得一愣,庄兴国在他旁边低声解释了一句,“张老是前几届政协的老领导,退下来十几年了。”姜永辉心头一凛。退下来十几年的老领导对汾城的案子知道得这么清楚,这说明汾城案的影响确实已经超出了溪山一省的范围,这些退下来的老同志们虽然不问政了,但他们的人脉和信息渠道依然是通畅的,更加说明这件事已经在高层引起了关注。几人在客厅里落座,保姆端上茶来。庄老爷子端起茶杯对嘴吹了吹气,喝了一口后看着姜永辉,“小子,你跟爷爷说说,汾城那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姜永辉便把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挑重点跟老爷子汇报了一遍。他从公安部巡视组下来开始讲起,讲到自己去汾城巡视过程中意外发现钱政宇的问题,讲到王长林果断决定双规钱政宇、一举牵出十六个贪官,讲到周永泰供出汪澜青、省纪委专案组与钱政宇斗智斗勇、最终拿到关键口供把汪澜青本人也拿下,以及在这个过程中,赵民生和赵仲霖对他的支持。他讲得并不夸张,也没有刻意渲染自己的功劳,只是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庄老爷子听完,放下茶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好,做得好,当年我参加工作的时候也就十六岁,就知道跟着队伍往前冲,不怕死不怕苦,咱们的队伍从来不怕事,怕的是没有人敢站出来管事。你年纪轻轻的,能做到这个份上,很好。”他顿了顿,目光在姜永辉身上又扫了一遍,“反腐和打黑,说到底是同一件事的两个面,腐败不除,黑恶不灭;黑恶不除,腐败难清,你在汾城做的,就是两面一起打。”庄兴国在一旁补充道,“爸,永辉这次在溪山,省委赵仲林和赵民生都很器重他,让他负责全省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算是正式让他挑大梁了。”庄老爷子一拍大腿,“挑大梁好!年轻人嘛,就是要多压担子,我二十出头就当团长了,那时候谁管你年轻不年轻,能打仗就行!现在的干部提拔倒是讲究了,层层考核,可考核来考核去,有些人的棱角全给磨没了,做事瞻前顾后,怕担责任,怕出风险,这样的干部,怎么能干成事?”庄老爷子说着说着,来了精神,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过来人特有的笃定语气说道,“小子,爷爷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次在溪山干的事,往小了说,是打掉了一批贪官污吏;往大了说,是给全国的打黑除恶工作探路,这条路之前没有人走,不好走,但你只要走通了,后面的同志就能沿着你的脚印走得更快、更稳。”姜永辉认真地点头,“爷爷,您的话我记住了。”“记住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庄老爷子笑了,用手指点了点姜永辉,“不过看你小子这天不怕地不怕的虎劲,倒是有我当年的影子。”庄语梦在旁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爷爷,您那个年代哪有什么打黑除恶啊!”“怎么没有!”庄老爷子眼睛一瞪,“我们那时候剿匪,不就是打黑除恶吗?只不过人家不叫这个名儿而已!”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不过我那时候的心愿,就是胜利了,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现在条件好了,日子富了,可有些人啊,就忘了本,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所以啊,再好好的打一回,让老百姓从心里觉得这个国家是安全的,我们的队伍是值得信赖的!”姜永辉点头道:“我明白。”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顿了顿,庄老爷子又说道,“赵民生这个人,做事务实,头脑清醒,是个人才,当年他最艰难的时候,是我帮了他,所以他对咱们庄家一直心存感激。有他在溪山,你在那边就不会受委屈,这个我放心,但光有他一个人还不够,你自己也要结交一些关系,你往后要走的路还很长,一个人是很难成事的。”“爷爷,我明白。”姜永辉认真地点头,“我会继续努力的。”庄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目光里满是慈祥和期许。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不计其数,但像姜永辉这样有冲劲、有头脑、同时又沉稳懂分寸的年轻人,说实话真的不多。最关键的是,他对梦梦那丫头好,是真心的好,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从庄老爷子家吃完饭出来,庄语梦问道,“爷爷又给你上课啦?”“爷爷是给我传授一些做人做官的道理,怕我吃亏,这我知道,”姜永辉拉着她的手,笑着说道。肖雅琴接过话茬说道:“确实,你爷爷平时对晚辈这么上心的时候可是少之又少的,永辉,这说明爷爷对你寄予了厚望,你可不能让老人家失望,另外,老爷子说的包曾孙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了。”庄语梦脸一红,“妈,你说什么呢……”“你这妮子,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今年岁数也不小了,早生早长大嘛。”“妈……”姜永辉笑了笑,捉狭地道:“妈,我努力。”庄语梦将手伸到姜永辉的腋下,狠狠地转了一圈。姜永辉立刻倒吸一口凉气,连忙道:“我错了,我错了,不说了还不行吗,妈你看她欺负我……”肖雅琴看着两人打闹的样子,眼里满是笑意。在京城待了两天,姜永辉感觉自己的身心都得到了彻底的放松。但他知道,溪山那边的局面,容不得他放松太久。汪澜青虽然开口了,但后续的调查和取证工作才刚刚开始。全省范围内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虽然已经部署布置下去了,但真正落实见效,还需要持续不断地发力。1月2日晚,姜永辉带着庄语梦踏上返回溪山的航班。姜永辉看着窗外的云海,脑海里重新梳理着接下来的工作重心:汾城案的后续收尾、全省打黑除恶专项行动进入实质阶段、各市摸排出来的重点线索要逐一研判、提级侦办和异地用警的机制要真正运转起来、陈景仁这条线要保持高度警觉但不主动触碰、公安部巡视组对龙城市公安局的巡视即将开始,动静也不会小。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将这些事排了一个优先级。然后他想起了庄兴国最后跟他说的那句话:“你要明白,在这场风暴里,你不仅要学会当一把刀,还要学着当一个握刀的人。”当一把刀,他自认已经做到了。但当一个握刀的人,他觉得他还差的很远,得慢慢学习。:()权力巅峰:凭亿近人,踏实进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