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庄语梦带着一名同事按照孟学良留下的地址,穿便装找到了他在龙城市老城区的那栋旧居民楼。楼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盖的,外墙的瓷砖已经剥落了大半,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只剩一盏在忽明忽暗地闪。她上了四楼,找到孟学良那间屋,防盗门上贴着去年的春联,已经褪色大半,边角卷了起来。她抬手敲门。没人应。又敲了三下,依然没有动静。对面的邻居听到动静,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身子,警惕地打量着庄语梦和她的同事。“阿姨您好,我们是来看孟叔的,他不在家吗?”庄语梦笑着问道。“老孟?他好几天没见着人了。”邻居是个六十出头的老太太,头发花白,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大概是四天前吧,我看见他下楼,说是去买菜,后来就再没见他回来过,我还寻思他是不是去他闺女家过年了,你们要是找他有急事可以去他闺女家看看。”庄语梦心里咯噔一下,“您确定他是去买菜吗?”“是啊,他拿着个菜篮子出门的,我还跟他打了个招呼,他说去买点排骨回来炖汤,然后后来就再没见着人了,”老太太又打量了庄语梦一眼,“你们找他什么事啊?”“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他,他闺女您知道住在哪吗?”庄语梦问道。老太太摇摇头,“这我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不是在龙城,他和他闺女听说关系不太好,平时也不回来,至于具体住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谢谢了,阿姨,我们再问问,”庄语梦挥手告别。出了单元门,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王长林的电话,“王局,孟学良不见了,邻居说四天前出门买菜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过。”电话那头的王长林沉默了几秒,然后冷静地吩咐道:“你不要在那边停留,先回来,回来之后立刻启动寻人程序,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惊动任何人,孟学良是实名举报人,他的失踪和乔万东被举报之间,时间太巧了,这种巧合,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明白。”庄语梦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旧居民楼,四楼孟学良家的窗户紧闭着,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等庄语梦等两人回到龙城宾馆后,王长林立刻召开了紧急碰头会。会议室的日光灯照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清清楚楚,凝重、愤怒、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孟学良是巡视组进驻龙城以来第一个实名举报公安内部人员的人证,他的证词对乔万东这条线的突破至关重要,他早不失踪晚不失踪,偏偏在举报了之后,我们找他核实情况之前失踪,这说明什么?”王长林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说明有人知道了他举报的事,也知道我们在找他,我们万分小心,但消息还是走漏了。”“可消息是从哪里走漏的?”庄语梦问道,“孟学良举报的事,只有我们巡视组内部的人和姜厅长那边知道,两边都不可能走漏消息啊。”“不一定非要是内部走漏的。”王长林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指着上面乔万东的名字,“孟学良举报乔万东,他可能不止跟我们举报过,他退休好几年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站出来?也许他之前就跟别人提过,也许他最近又跟谁说过什么,还有一种可能,乔万东自己感觉到了危险,在清理潜在的威胁。”这个推测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那孟学良现在可能在哪里?”庄语梦问。“两种可能。”王长林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种,他听到风声躲起来了,第二种,有人帮他‘躲’起来了,不管是哪种可能,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转向庄语梦,“语梦,你带一组人,从孟学良的社会关系入手,他的子女、亲戚、朋友、老同事,一个一个排查,我这边协调姜厅长,请他动用省厅的技术手段,通过手机信号的轨迹来追查孟学良失踪前的活动路径,动作一定要快,但动静一定要小,在没有找到孟学良之前,这件事不要对巡视组以外的任何人提起。”散会后,王长林站在白板前,久久没有离开。他的目光在“陈景仁—乔万东—刘耀祖”那几个名字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那个空白的第四角上。他拿起记号笔,在空白处写下了孟学良的名字,然后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打了一个问号。这个问号,是整条证据链上最脆弱的一环,也是最关键的一环。如果孟学良真的出了事,那这条线上的人,就不仅仅是违纪违法的问题了。那些人已经到了不惜杀人灭口的地步,这背后的力量,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可怕。与此同时,姜永辉接到了王长林的电话通报。他立刻安排贺磊带人从孟学良的手机信号入手,同时也派人去了孟学良的住处,对周边的监控录像进行调取。但老城区监控覆盖不全,孟学良住的附近又偏偏是监控盲区,什么都没有发现。“姜厅,孟学良的手机四天前的下午在住处附近打过最后一个电话,之后信号就消失了,关机或者被处理了。”贺磊站在姜永辉的办公桌前,汇报着初步的排查结果,“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他的闺女的,在长治市,我们联系了他闺女,她说那天下午她爸确实给她打过电话,就是聊家常,问她过年回不回来,她爸还说要给她儿子做红烧排骨,让她早点带孩子回来,语气没有任何异常。”姜永辉靠在椅背上,点着了一根烟缓缓抽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民警,买菜路上突然失踪,手机关机,音讯全无。这很明显不对劲。那么,谁最不希望孟学良开口说话?答案不言自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王长林的电话,“王局,我这边初步排查过了,没有找到孟学良的任何踪迹,手机信号也断了,我怀疑,他可能已经被人控制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我们的对手比我们预想的要敏感得多,也危险得多。”王长林沉默了几秒,“孟学良的家属那边,暂时不要告诉他们实情,就说巡视组在找他核实情况,能瞒多久瞒多久吧。”“好的,我知道。”:()权力巅峰:凭亿近人,踏实进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