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永辉挂了电话,抬头看向贺磊,“继续找,扩大排查范围,查他失踪前后进出龙城的车辆,重点盘查乔万东和小四毛手下的动向,很有可能是他们干的,但要是他们干的……”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龙城的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这条黑恶势力的网,他原本以为只是经济问题和一般性的包庇,但现在看来,已经彻底升级了,举报人竟然会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失踪,这简直是在向巡视组和省厅下战书。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不能退!那些人急了,说明离他们的要害越来越近了。贺磊当然知道姜厅长没有说出来的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身为一名老刑侦,刑事案件见得多了,但是对于一名警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失踪,他心里还是非常的担心的。待贺磊出去之后,姜永辉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给小四毛和乔万东的线索核查组分别打了电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核查进度要加快,相关的材料全部调上来,逐条核对,有疑问的马上报我,我需要你们在一周内把所有疑点都梳理清楚。”之后的时间,不管是公安部的巡视组还是省公安厅的专项组都进入了白炽化的忙碌之中,甚至用废寝忘食都有些形容不了他们的忙碌。可以说,每一分钟都是硬生生熬过去的。贺磊带人把孟学良失踪前后龙城市区所有能调取的监控录像全部调了出来,一帧一帧地看,一个路口一个路口地追。老城区监控覆盖不全,他们就往城外扩,沿着出城方向的主干道、省道、国道,一条路一条路地捋。之后的五天里,贺磊睡了不到二十个小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第六天中午,距龙城一百一十公里外的一处荒山脚下,当地派出所接到一名放羊老人的报警,说在山腰的一个废弃山洞里闻到了很重的臭味。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在山洞里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已经高度腐败,但经过初步检查,从衣着和体貌特征来看,与五天前失踪的孟学良高度吻合。消息传到巡视组驻地的时候,王长林正在开线索分析会。他接到电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沉默了几秒,然后对在座的所有人说了一句,“孟学良找到了,死了!”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庄语梦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见过不少案子,见过不少尸体,但孟学良不一样。几天前她还坐在那个老民警家的客厅里,听他用沙哑的声音讲述那些年被压下来的案子。他说他穿了一辈子警服,最后那几年做的事对不起这身衣服。他的原话是:“我这把年纪了,死也要死得明白。”现在他死了,死在一个荒山野岭的山洞里,死得不明不白。王长林第一个站起来,声音沉得像一块铁,“语梦,你带人立刻赶赴现场,配合当地公安机关做好现场勘查和尸检工作,通知省厅刑侦总队派最好的法医过去,记住,现场勘查要做细,任何一点痕迹都不能放过,我马上向省厅和公安部汇报。”庄语梦站起身,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她走出门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种近乎冷硬的坚定,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杀他的人,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消息传到省公安厅的时候,姜永辉正在办公室里审核小四毛违规减刑线索的核查报告。贺磊推门进来,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把话说完整,“姜厅,孟学良找到了,在一处山洞里,人……已经死了。”姜永辉手里的笔顿住了。他缓缓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虽然这么多天没有找到人,他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但是当被明明确确地告知人已经死亡了的时候,他心里还是一阵难过。过了好几秒,他睁开眼睛,目光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波动,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平静,“通知王局,我这边全力配合,刑侦总队的技术力量全部调过去,现场勘查、尸检、物证检验,一样都不能少,另外,去查孟学良失踪前后所有进出龙城的车辆,尤其是从龙城到案发地那条路线上的车辆,不管用什么手段,把那条路线上的每一个监控探头都给我翻一遍。”他说完,站起身来,“他今年63岁,已经退休在家,本来不管这些事情,可他还是站了出来,为什么,他这是信任我们,可我们却没有保护好他。”贺磊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跟着姜永辉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知道,姜永辉这个人从不轻易表露情绪。今天这句话,已经是他能说出口的最沉重的自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去吧。”姜永辉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眼神里的那股冷意,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凌厉,“两天之内,我要看到案发现场的初步勘查结果,另外,小四毛的违规减刑线索,核查报告我已经看完了,今天下午就带人去龙城市看守所,把当年经手小四毛减刑审批的所有人全部传唤到案,一个一个问,孟学良死了,但这条线不能断,不但不能断,还要加速推进。”与此同时,龙城市看守所的一间办公室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铁板。省厅刑侦总队派出的两名侦查员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脸色蜡黄,穿着一件守所制服,他的双手放在大腿上,显得吊儿郎当,神情自若。“方建,你老实点,端正态度,现在我们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二零零一年,任艾军因故意伤害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在你所服刑期间,仅仅服刑一年零两个月就获得假释。这份假释审批表上,‘现实表现鉴定’一栏有你的签,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任艾军在服刑期间的表现,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你这么早就给他签字?”侦查员将一份材料推到方建面前。方建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材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这个……当时是按照正常程序来的,他表现确实不错,遵守监规,积极参加劳动,考核分数也够,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有据可查?”侦查员冷笑了一声,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纸,是一份考核记录的复印件,上面记录着任艾军在服刑期间的月度考核情况,每月都是“优秀”。他翻到下面的一份统计表,又抽出一张服刑人员违规记录表推到方建面前,“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同样是这个考核期间,任艾军有三次因为与其他在押人员发生冲突被关禁闭的记录,三次禁闭,月度考核还能评‘优秀’?方副所长,是你们的考核标准有问题,还是你签字有问题?”方建脸色瞬间由蜡黄变得惨白,他的额头开始冒汗,但还是咬咬牙说道:“这时间太长了,我有点忘了,反正我们都是按照程序走的,你们要是不相信,那我也没有办法。”两名巡视员相互对视了一眼,这家伙这明显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幸亏他们早有准备。:()权力巅峰:凭亿近人,踏实进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