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玙从人影的缝隙中,隐隐看到叶宸的身影走出私厨,不想引他注意,于是没挣扎地跟着江乘斌走了。
保镖拉开加长款劳斯莱斯的车门,躬身行礼道:“玙少,请。”
江玙瞥了眼驾驶位,没看到司机才坐进车里,江乘斌坐在江玙身侧,保镖关上车门,站在劳斯莱斯旁边。
江乘斌似是有些疲惫,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你调动私人飞机,大费周章地从港城飞回京市,就是为了那个姓叶的。”
江玙低着头,只不说话。
江乘斌语气淡淡:“你心里有他,他却未必有你。”
江玙说:“他有。”
江乘斌冷笑:“你刚才也看到了,他在和别的女人吃饭。”
江玙满不在乎道:“吃饭又不是睡觉。”
江乘斌:“你才离开京市几个小时,他就把行程排得这样满,一边勾着你,一边和旁人约会,过得好潇洒。”
江玙有自己的逻辑和道理:“他就算和别人吃饭,也不是真心想吃。”
江乘斌很了解江玙的说话方式,但听到这话还是气得笑了:“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还晓得他真吃假吃?”
江玙的态度坚决且笃定:“我就是知道,叶宸不会做伤害我的事,他喜欢我。”
此言一出,脸色难看的人变成了江乘斌。
江乘斌沉默几秒,试探道:“你以为他喜欢你,他说过吗?”
江玙指尖轻轻蜷缩:“我会问他。”
江乘斌唇边浮出一丝嘲弄:“来者不拒,是男人的天性,你主动送上门去,他焉有不要的道理。”
江玙立刻反驳:“叶宸不是这种人!”
尽管江玙已极其小心,但论起探问套话,他远远不是他父亲的对手。
几句话之间,江乘斌就摸清了江玙和叶宸的进展到哪步——
基本上等于没有进展。
既没有示爱,也没有乱搞。无论是名义上,还是实质上,都是令爹愉悦的一片空白。
算那姓叶的小子命大。
江乘斌心下微松,侧眸睨向江玙,心情甚好道:“所以你送上门他也不要。”
江玙:“……”
江乘斌却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真那么相信叶宸的人品,就该预料到,现在不是你主动摊牌的好时机。”
这句话不偏不倚,正打中江玙内心的顾虑之处。
叶宸沉稳自持,向来洁身自好,绝不是那种‘来者不拒’的人。
确切地说,他已经‘拒’过江玙许多次了。
江玙为了留在叶宸身边,是什么都肯做的,可叶宸从未以此为挟,要求江玙为他做什么。
他对江玙的付出,从来不求回报。
对江玙的保护欲,远远大于占有。
叶宸知道江玙年纪还小,对许多事都似懂非懂,但他不会利用江玙的懵懂来满足自己的私欲,当江玙对同性之爱产生好奇时,他甚至会反思是不是自己没有把江玙教好。
他总是那么克制、那么冷静、那么正经、又那么有底线。
假如这时候江玙主动摊牌,告诉叶宸:‘我发现你可能喜欢我,我愿意和你在一起’,叶宸第一反应究竟是接受的可能性更大,还是会因带坏江玙而自我谴责的可能性更大?
倘若是后者,那么以江玙对叶宸的了解,叶宸肯定会想拉开和江玙的距离,甚至直接把江玙送走!
江乘斌见江玙沉默不语,便知自己切中了要害。
“君子检身,常若有过。”
江乘斌打开车门,示意江玙可以走了:“我相信叶宸是个君子,你去吧。”
江玙迈下车,琢磨着江乘斌刚才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