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不在。”赫连渊睁眼说瞎话。
“这样么?”俊美的脸上稍显遗憾,“那我只能下次——”
“赫连渊,你那份军报忘记带走了。”长孙仲书一手持着封盖了火漆的封函掀开帐帘,一照面就望见两个齐齐沉默看向他的男人。他愣了愣,察觉到稍显僵硬的气氛,有些莫名。
“哈哈。”赫连渊面色不变,“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国师同样神色自如:“既然回来了,那单于不介意我进去与仲书商谈一番吧?”
赫连渊磨了磨后槽牙,很想直截了当顶回去一句“介意”,然而又怕这神神秘秘的神棍真有什么与长孙仲书相关系的要事,磨蹭了一会儿,还是僵着脸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自便。”
他又看了长孙仲书一眼,见他没有要留自己的意思,才委委屈屈地转过头要走。走了没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冲着仍站在门外目送的美人喊道:
“你可别忘了昨晚说的啊!”
国师走进王帐之时,还有意无意地转头望了眼眸底仍藏一丝笑意的长孙仲书,意有所指:
“仲书,你看起来在这里过得还不错。”
长孙仲书眼底的笑意收起来了,他没有言语。这段时间好像很少会想到总要回去的事了,直到听到这句轻飘飘的话,他才有些恍然已经好些天没有在床头拿指甲划过正字了。
这并不是好的信号。于是他让自己的声音微沉了起来:“我很幸运。在我暂时停留的这段时间里,有许多人都待我不薄。”
“当然也包括这片草原的单于赫连渊?”国师笑容依旧。
长孙仲书抿了抿唇,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响起。
“当然。”
银发的俊美男人挑了挑眉。
“虽然第一次见面之时他似乎挺讨厌我,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长孙仲书没有就此停下,“更何况,不知为什么,再往后他便一直对我很好。”
“第一次见面么……?”
国师没有看他,眼神落在一个空无一物的方向,喃喃自语,嘴角似乎又露出一个颇有兴趣的笑容。
长孙仲书以前还在皇宫时便见识过不少次他突然神神叨叨的模样,并未对国师这句似问非问的话做出什么反应。他等待了片刻,见国师没有继续出言的打算,遂开口道:
“国师,我能问问你今日为何一大早来见我吗?不,我更应该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留在这里?”
被问到话的男人好像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他抬起手,将苍白的指节搁到桌案上,宽大的绛紫色袍袖便施施然沿着桌角垂落,看起来出尘似仙人,一双瞳孔却幽深无比。
“留在这里不好吗?”慵懒的声线似在轻笑,“这里楼宇和行人都少,天空清澈,视野广博。你随我观过星,该知道此处有多么适合。”
长孙仲书不置可否地瞄了他一眼,顿了片刻,突然开口。
“再往北人更少。”
国师轻敲桌案的手指一下停在半空。
“天也更清。”连只鸟都没有。
“……”
“视线也更好。”
“……”
“仲书,”国师微笑地轻轻喟叹着,“比起小时候,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长孙仲书没搭理,只一双眼仍直勾勾盯去,似乎不得到答案不肯罢休。
“好吧,好吧。”银发的男人在这样的眼神中节节败退,比了个投降的姿态,“其实我早告诉过你,只是你不肯信。”
他又叹了口气:“我的确是循着星星而来的,星星停在这里,我便也停在这里。只是,你也竟恰巧在此处。”
国师抬起眼同长孙仲书对视,瞳孔中似是有能将人魂灵吸入的漩涡在流转。
“仲书,你一向冰雪聪明。你该知道为什么。”
长孙仲书忽然觉得有些头疼,他不该多问的,这样也不必再一次听到国师非将他与天上星辰扯在一起的论调。
他将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优美的长眉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