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处的人有很多,你为何偏偏认定是我?就算你一路由南向北寻来……”
长孙仲书仿佛想到什么,眸底闪了闪光。
“你还记得赵信陵吗?他并没有身陨,而是同样在此处。国师,或许你可以将你的话同他一讲,说不定赵小将军才是你一路找来的那颗星星。”
远在自己毡帐的赵信陵忽然莫名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提笔正要继续抄写《男人一生必看的500条戒酒格言》,身形突然一顿。
难道是天冷着凉了?唉……还是多加件衣服吧。
国师又恢复了不疾不徐轻叩桌案的动作,他沉默了一会儿,王帐内一时只剩下有规律传来的沉闷叩击声。
笃。
敲击声停,他抬起眼,望向同样安静不语的长孙仲书,脸上不知何时已换上了那熟悉的半永久笑容。
“如若那颗星真是赵信陵的话,那我三年前就该动身前来了。”
长孙仲书一愣,眼睛不由自主微微睁大。
“你——你一直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他战败却没死,而是三年来一直待在北境,欲回而不得么?”银发男子面上的笑容似乎多了两分真心实意的愉悦,“如果你指的是这个,那么我的确知道。不过,不是我知道……”
他微微偏头,透过帐帘的缝隙望向明朗的天空,似是要一直望到那被灿烂日光遮蔽的星辰深处,眼中流露出一种敬畏与痴迷交缠的神采。
“是星星知道。”
长孙仲书一时无言。
当年赵信陵失踪之事,也可算是一时间轰动朝野。赵家为了寻找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也因此一步一步走向最终的衰落颓亡。而如果面前这个依旧如当年般年轻俊美的男子从来都知道的话……
长孙仲书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指责他。他向来知道国师的面上虽然总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但却从来没有人能真正接近他。也许是在星辰上耗费了太多热情,又或者那双幽深的瞳孔见证了太多事,让他在面对人间悲欢之时,一直总是笑着,冷眼旁观。
他犹豫了片刻,到底只问了一句:“那,赵信陵最后能回去么?”
“或许吧。也许能,也许不能,也许只差一步。”
面前男子的表情姿态仍旧闲适自若,丝毫没有自己方说了一通废话的自觉。
见到长孙仲书似乎又要隐隐蹙起眉来,他才稍坐直了些,唇畔挂着的笑意淡去几分。
“赵信陵命里终有一债,还需要他去还。”
“还债?还什么债?”
国师支着头,随意地撇向一侧。也不知是不是凑巧,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正对着的,竟恰恰正是赵信陵毡帐所处的方向。
“还……他还未欠下的债。”
作者有话说:
我来晚了555给大家表演个原地倒立!
第38章第38章[VIP]
国师没有多坐,又漫聊了几句后,他便理了理宽大的袍袖起身,微笑着冲长孙仲书点头。
“不打扰你了,我也要回去了……你想要送送我吗?”
长孙仲书跟着站起来,他想了一下,左右如今也无事,便也轻轻一颔首,率先一步走出王帐。
正是阳光暖烘烘的时刻,照耀在一望无际的碧青长草上,空气中便多了股温暖而干燥的气息。长孙仲书与银发的男人隔了一步走着,眼神专注于脚下的路,面上神情浅淡依旧。
身旁的人却忽然停下脚步。
徐徐行走的节奏被打断,长孙仲书一顿,侧头望向国师,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
国师却并未看他,目光遥遥望向前方,脸上依旧是不变的笑容。
“看来有人在等你呢,仲书。”
长孙仲书依言蓦地一转头,却因为自己看到的场景微微一怔。
不远处必经的草坡之上,独坐着一个背对着他们的背影。就算看不见五官轮廓,光凭借着衣料下微微绷紧而显出流畅弧度的肌肉,还有那与生俱来的冷峻威武的气度,便可以想见假若这人转过身来,该是怎样的英姿挺拔、气宇轩昂。
更别说他身上那件玄色的外袍还熟悉得很,正是自己今天早上亲手帮忙递过的那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