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于!单于快看!”
长孙仲书心头微动:来了?终于出事了?
纤纤素手掀开帘子,一颗故作镇定的脑袋冒出来往外看去。
只见赫连渊骑在马上,停在一处隐蔽的石壁洞穴前,手里提着长刀,正一脸懵逼地看着洞里。
那里没有伏兵。
那里堆满了粮草、辎重,甚至是兵器。
“这……”赫连奇从后面赶上来,看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哥,这不是咱们之前一直找不到的,西域那帮鸟人藏匿的秘密粮仓吗?!”
原来,以纳伽为首的联军为了防备赫连渊,绞尽脑汁,唾沫横飞,十八路狗头军师大吵三天才拍案出一条绝计,特意把粮草藏在了这条最险恶、最不可能有人走的鬼哭峡里,只为出其不意。
结果被长孙仲书随手一指,给端了老窝。
“天呐!”
“真的是粮仓!”
“发财了!这一仗还没打咱们就赢了一半啊!”
士兵们欢呼雀跃,看向那辆马车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马车吗?不,那是移动的神坛!里面坐着的不是阏氏,而是活菩萨!是长生天派来指引他们的神!
赫连渊哈哈大笑,策马跑回来,大手一把拽开帘子,激动得脸都红了:“仲书!你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粮草?你果然是我的福星!是咱们全军的福星啊!”
长孙仲书:“……”
长孙仲书看着那一箱箱被搬出来的粮草,只觉胸口被狠狠插了一刀。
我不是。
我没有。
别乱说啊。
“巧合。”长孙仲书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脸色比鬼哭峡的天还要灰暗,“我只是……随便指的。”
“你总是这么谦虚。”赫连渊根本不信,甚至还脑补了一番,看着他的眼神一闪一闪亮晶晶,“我知道,你是为了不抢我的风头,才故意说得这么云淡风轻……我都懂,你不要再解释了!”
你懂个屁。
但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月,长孙仲书经历了人生中最魔幻的一段旅程。
攻打接壤的城池时,赫连渊问他什么时候进攻好。
长孙仲书看了看天,发现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天气,箭都射不准。
“现在。”他斩钉截铁地说,“这种鬼天气,最适合送人上路。”
“好!听阏氏的!”赫连渊一声令下,大军冒险攻城。
结果那狂风竟然是顺风,借着风势,赫连军的燃火箭射程翻倍,直接把对方城楼给点着了。而对方逆风射箭,箭头还没飞到半路就被风吹回来了,甚至还误伤了自己人。
城破,大胜,不费一兵一卒。
士兵们纷纷抱头痛哭:“阏氏真乃神人也!连风神都听他的号令!”
又一次,两军对垒,对方派出了一个据说有万夫不当之勇的猛将叫阵。
赫连渊正要出战,长孙仲书心想这人看着挺壮,骂得挺脏,说不定还没把赫连渊捅个对穿就能先把人气得脑溢血,于是假惺惺地拉住他:“别急,让他多骂一会儿,看看他还能骂出什么花来。”
赫连渊感动:“仲书这是在以逸待劳,耗费他的锐气!好,我等!”
那员猛将足足口吐芬芳了半个时辰,骂得口干舌燥,正准备喝口水润润嗓子,结果那马突然旁听得破防了,尥了个蹶子,直接将他甩下马来,哐当一声脑袋磕在石头上,人瞬间就去见太奶了。
赫连军兵不血刃,捡了个大便宜。
士兵们举刀欢呼:“阏氏威武!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就是传说中的中原咒术吗?!”
到了后来,长孙仲书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随便指哪,哪里就有水源;他随便说停,哪里就能避开流沙;他随便叹口气,大家就觉得这是长生天的警示,立刻加强戒备,然后果然抓住了偷袭的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