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响。
长孙仲书浑身一抖,下意识就要将头埋得更深。
耳畔忽然多出一双大手,一个温暖的怀抱从天而降覆来,宽厚的胸膛将他的背脊压得毫无缝隙——他被困住了,桎梏着,却因这双有力臂膀的庇护而得到一方可以暂栖的天地。
风雨并未停歇,世界却得以宁静。
只剩下背后那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隔着中衣,一下一下地传来。
咚,咚,咚。
长孙仲书僵硬的身子慢慢软了下来。他稍一偏首,湿润的双眸捕捉到赫连渊坚毅的下颌线,在昏暗中依旧锋利而清晰。
他没有说话,没有平日里的拌嘴与逗乐。
只是山一样的,兀自沉默着,可靠着。
“别怕。”
他终于轻声开口,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在呢,我护着你呢。”赫连渊顿了顿,将手臂又收紧了一些,“就算真吹跑了,你也在我怀里。”
“……赫连渊。”
长孙仲书慢慢转过身,将自己藏进他的怀里,藏得很紧很紧。
“嗯?”
“要是……”长孙仲书的声音很轻,被雨声掩盖得几乎听不见,“要是我们以前没有那么好呢?”
赫连渊愣了一下。
他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
虽然妮素把他们的爱情吹得天地动容山河变色,但他越是靠近,越是了解这个人,就越有些欢喜到不知所措的胆怯。
……他从前,当真摘下这颗星星了吗?
赫连渊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了长孙仲书那只抓着他衣襟的手,温柔而强势地挤进来,十指相扣。
“管他以前好不好。”赫连渊说,“反正现在挺好的。”
“以后每天都这么好。”
长孙仲书的眼眶忽然有些发胀。
他闭上眼,任由那股酸涩回甘的情绪在心底漫开。
虽然他依旧没有往昔记忆,虽然他依旧迷茫自己是谁。
但此刻,在这骤风夜雨中,这个怀抱,是如此笃定。
*
恢复记忆是在一个很平常的午后。
没有人特意去记,但这的确是第十日。
那日的阳光很好,好到让人骨头缝里都痒着懒洋洋的暖意。没有公务,没有闲人,没有计划,两人就这么毫无形象地挤在同一张榻上。
赫连渊单手把玩着长孙仲书的一缕墨发,在指尖绕着圈儿旋转。怀中人卸下了平日里的紧绷,像是只没长骨头的猫儿,半眯着眼打盹,不介意人摸。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刻意的逢迎。
早有一股无声的默契,在十个日与夜的耳鬓厮磨中,将两人紧紧契合地绑在一起。
“仲书。”
赫连渊忽然低低唤了一声。
“嗯?”
“等那个什么神棍国师回来了,让他给咱们算个日子吧。”赫连渊怀里抱着一大个老婆,美美畅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