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记得咱们成亲的样子了,想想就好亏!我想……我想再跟你成一次亲。这一次咱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我就背着你在草原疯跑一圈,让长生天也看看,我老婆有多好!”
长孙仲书莞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好。”
这一字落下,轻如飘羽,却让赫连渊一刹失声。
他只看向怀里的人。
午后的阳光亦有偏爱,映得那张清冷如玉的脸庞恍若神迹。那双总是藏着心事的桃花眼此刻半阖着,藏不住眼尾那点因困倦而泛起的薄红,勾得人心痒痒。
赫连渊的视线贪婪地游弋,痴缠眉目,逡巡鼻骨,最终落在那处梦寐以求的地方。
那是两瓣形状姣好的薄唇,茶意润泽,湿润、殷红。
有花堪折。
赫连渊轻轻咽了口唾沫。
脑海里嗡嗡的,空空的,只剩下一种本能无法抗拒的渴望。
他不想说话了。
他慢慢低下头,试探地一寸寸靠近,呼吸粗重而滚烫。
高大的身影遮住日光,在面前渐渐覆下,长孙仲书睫毛颤了颤,缓缓抬起眼帘。四目相对,呼吸停了半拍,无人躲避。
只有彼此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直到鼻尖相抵,赫连渊怀着无比的眷恋,偏头轻轻摩挲了两下,张唇咬来——
“大哥!!”
一行鸟雀被这声凄厉的嚎叫惊得扑啦啦振翅飞起,帘帐掀开,闯入个灰头土脸的身影。榻上两个人像一对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啪”一声猛地弹开。
赫连渊手忙脚乱地把长孙仲书挡在身后,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平复,一张黑脸拉得死长。
赫连渊!叫你上次不长教训!叫你亲亲前不锁门……门帘!
是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大汉的赫连奇。
“呜呜呜……我出门就找丢了。”还不知道自己打扰了什么的赫连奇哭诉,“绕了两圈掉进草沟里晕过去了,醒来就被这神棍捡走,也算幸不辱命……”
在他身后,一位紫袍银发、仙风道骨的男子正慢悠悠踏进来。
“看来,这十日的大梦,二位做得甚是香甜。”
国师的目光轻飘飘扫过榻上那两张还没完全褪去红晕的脸,以及赫连渊强忍着想揍人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了然。
“你谁?”赫连渊警惕地将老婆又往身后掩了掩。虽然不记得,但他本能地觉得这人是个大麻烦。
“我是何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时辰到了。”
“什么时辰?”长孙仲书终于开口。
“梦醒的时辰。”
国师微微一笑,抬起手,宽大的袖摆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十日圆满,浮生一梦,终非长久。这‘归零’的药效……也该退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脑海中一阵剧痛侵袭而来,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钟声在两人灵魂深处轰然撞响。
那些被强行压制的、封印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呼啸着倒灌回来。
“唔——”
长孙仲书脸色煞白,闷哼一声,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仲书!”
赫连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慌的呼喊,伸出手想要去抓怀里的人,却是一阵天旋地转。余光模糊的最后一秒,是国师依然站定的气定神闲,是赫连奇目瞪口呆的神情,直到统统归于——
无边的黑暗。
*
满目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