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就想,等我长大了,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我也要带他来这里,骑最好的马,看最亮的星。天地这么大,好像……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赫连渊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深邃得仿若一汪要将人溺毙的海。
“仲书,谢谢你。”
长孙仲书一怔,抬眸看他:“谢我什么?”
“谢你……愿意陪我做这个梦。”
赫连渊低下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那吻不带任何情欲,却虔诚得像是在亲吻神明。
长孙仲书的手指颤抖了一下,死死抓住了赫连渊的衣襟。
他想推开,想嘲讽,想告诉这个傻子真相。
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酸涩和愧疚的情绪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的心口切割出哀鸣。
太狡猾了。
赫连渊,你太狡猾了。
“看,星星出来了。”
赫连渊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体贴地转移了话题,指着头顶那片璀璨的星河。
“可惜那个神棍走了,不然还能让他给咱们讲讲哪颗是牵牛,哪颗是织女。”
长孙仲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轻哼一声:“他只会告诉你哪颗星代表天下灾异,哪颗星又是仙人指路。”
“哈哈哈哈,也是。”
赫连渊笑了起来,胸腔震动,连带长孙仲书耳朵也震得发麻。
“不过有一颗星我认识。”赫连渊指着北边那七颗排列成勺子形状的星星,“喏,那个,北斗七星。”
“……那很博学了。”
“你不懂。”赫连渊煞有介事地说道,“我小时候,阿妈骗我,说我出生的时候刚好生在‘勺星’底下。她说被这颗星照着的人,这辈子注定是个饭桶。”
长孙仲书:“……”
“我那时候傻啊,真信了。”赫连渊有些委屈地撇撇嘴,“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饭桶,我小时候都不敢多吃饭,每顿只敢吃三碗。后来长大了才知道,那都是骗小孩的!要不是那时候饿着了,我现在估计还能再长高半个头!”
“噗。”
长孙仲书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那个傻乎乎的小赫连渊,坐在饭桌前一边舔碗一边偷偷抹眼泪的样子,唇畔一点点勾起。
这一笑,眉眼弯弯,眼波流转,眸底春水微漾,竟比三月初融还要动人。
赫连渊看呆了。
天上的星星很多,很亮。
但在他眼里,全都不及眼前这双眼睛里盛着的一汪星河。
“仲书。”
“嗯?”长孙仲书收住笑,转头看他。
“你笑起来真好看。”
长孙仲书一愣,脸上的热度又升了起来,别扭地移开视线:“……油嘴滑舌。”
“我说真的。”赫连渊认真地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嘿嘿一笑,“而且我觉得,现在这个身高也挺好。”
赫连渊凑近了一些,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再高一点……就不方便亲你了。”
长孙仲书呼吸一窒。
四目相对,这一次,他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