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仲书:“???”
“停下!停下!!”
长孙仲书死死拽着缰绳,但这会儿雪团眼里只有自家老公俊俏无情的背影,哪里还管背上驮着个什么玩意儿。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景物飞速倒退成了残影。
颠簸。
剧烈的颠簸。
长孙仲书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搭在马背上七荤八素的腊肉,五脏六腑都要被呕出来了,大腿内侧更是火辣辣的疼。
怎么没人告诉他……这两匹马……也有羁绊……
前方,赫连渊凭着惊人的骑术和臂力,好不容易安抚住了暴躁的踏云,一回头,就看见自家老婆骑着雪团,正以一种“我们同归于尽吧”的架势冲了过来。
那张平日里清冷淡定的脸此刻写满了生无可恋的惊恐,发冠都歪在一边。
“哈哈哈哈哈!”
风中传来男人爽朗的大笑声。
“仲书!好样的!我就知道你有天赋!”
赫连渊意气风发地调转马头,策马来到了长孙仲书身边,大手稳稳攥住了缰绳,帮他控制住方向。
他又松手往前几步,在马上一个鹞子翻身倒转朝向,倒骑着马,对着长孙仲书张开双臂,大声喊道:
“别怕!跟着马的节奏,身体前倾,夹紧马腹!那是踏云的媳妇,它俩在赛跑呢!”
长孙仲书气得想吐血。
这该死的恋爱脑!
赫连渊还在乐得一脸不知死活,恣意挥手:“既然跑起来了,那就别停!老婆,你看这风,多大!这云,多白!咱们就这样一直跑下去——跑到天边去——!”
“赫连渊!你……”
“来追我啊!”
赫连渊笑得更加肆意,几乎要夺去身后天空那轮圆日的一半光彩。他游刃有余地控制着速度,不远不近地吊着长孙仲书,像是在逗弄一只炸毛的猫。
“诶~追不上你追不上!”
长孙仲书原本苍白的脸被风吹得通红,他看着身前这个混蛋,看着他那在风中飞扬的发丝和肆意张扬的笑脸。
那一瞬间,心里消失已久的某种胜负欲忽而被彻底点燃。
好啊。
谁怕谁。
风急云朗,天高地阔。
索性握了缰绳赌一把,看谁先倒霉折运吧!
“驾!”
长孙仲书一咬牙,也不要赫连渊帮忙了,反而学着他刚才喊的要领,压低身体,双腿死死夹紧马腹,手里的缰绳猛地一抖。
雪团感受到了背上人的战意,跑得更欢了。
两匹马,两个人,在辽阔无垠的草原上掠影飞驰。
不知是那一刻的风太自由,还是前面那个男人的笑声太有感染力,长孙仲书心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恼和思绪,竟然在这极速的奔驰中,一点点被风吹散了。
世界统统都抛在了身后。
这一刻,漫漫苍原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和此般奔腾不息的、心脏与天地共振的悸动。
不知跑了多久。
直到天边的太阳开始西斜,将整个草原染成了一片温柔的金红,那是一天中日影最绮丽的时刻。
马儿终于累了,速度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