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满脸为难,“臣来时匆忙,并未带药箱……”
“需要什么?”
“最起码要有用来止血地纱布……”
姜思菀夺过一个侍卫腰间悬着的剑,挥手一砍,巨大棺椁前头系着的白绸应声而落,她伸手接过,朝太医一递,“用此物。”
太医惊得险些当场跪下,“这怎么可以?!”
那可是先帝棺前所系的白绸!
姜思菀上前几步,直接将白绸强硬塞进他怀里,“本宫说行,便是可以,快些医治,他要不行了。”
她表现的太过冷静,似乎殿门外依旧是密密麻麻的箭矢响声并不存在。
被这份冷静所感染,太医咽下一口唾沫,他咬牙接过那白绸,扑到林一道身前。
在他身后,姜思菀抬起手,沉默地擦掉自己额角的汗。
太乱了,耳畔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尖利声响,震得她的双耳隐隐作痛。
殿外箭矢的声音依旧在继续,而在这其中,似是掺杂了一些齐整的脚步声,不等姜思菀仔细分辨,她忽得被人一拉,整个人往后一倒,险些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只闪着寒光的箭羽自左侧木窗中射出,在她肩头擦身而过。
“窗外有箭!”
“快找掩护!都躲好!”
“太医!太医快救本王!”
姜思菀胸口剧烈起伏,心中涌上些铺天盖地的后怕。
若不是有人拉她,这支箭怕是早已穿进她血肉。
姜思菀愣愣回过头,去看拉倒她,又将她接住的那个人。
十分熟悉的一张脸。
苏岐。
他双唇紧抿,脸色依旧很白,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紧盯在门前。
“奴才已经派人去通知神武门镇守的赵将军。”他开口,“宫门守卫森严,雍王此次带兵,最多五百。娘娘只需拖一阵子,等赵将军赶到,便能一举镇压雍王。”
他的声音很沉,不似影视剧里宦官那种尖锐的刻板声线,和寻常的男人没甚区别,甚至还更醇厚好听一些。
那双含情目中满是沉寂与清冷,周遭一片狼藉,哭号之声铺天盖地,唯有他这般冷静,甚至连扶住她肩头的手臂都不曾颤抖。
姜思菀忽然有些看不懂这个人。
初见时,她以为苏岐是个尖酸刻薄的死太监。
昨夜时,她以为苏岐是个可以助她的聪明人。
而如今,姜思菀觉得,苏岐不像是个太监。
太监也有这样的人吗?
方才满殿的皇亲贵胄无人敢向前,是他出现推动殿门,如今穷途末路,又是他给出解决之法。
他一早便发现了雍王的意图么?
这样的镇定与魄力,就只是一个太监?
“叮”的一声,又一支箭矢射在棺椁上。
一阵低低的抽泣之声自不远处传来,是锦奕在哭。
姜思菀骤然回神。
她轻喘一声,迅速问:“需要多久?”
“一炷香。”
“好。”
她手掌扶住棺椁,借力起身,目光自哭声来处搜寻一瞬,便见离她几步远的梁柱后头缩着两个人,是锦奕被季夏护在怀中,他们缩作一团,正无助地发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