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姜思菀揽过锦奕,“慈宁宫如今有锦奕待着,已经够热闹,哀家实在看不得再多几个人。”
“母后可是嫌孩儿吵闹了?”锦奕撅起唇。
“母后哪敢呐。”姜思菀捏捏他软绵的小脸,“母后喜欢锦奕还来不及,有了锦奕,母后再不寂寞了。”
锦奕这才美滋滋笑起来。
李湛默然看着两人互动,喝下一口茶,又淡笑着问:“菀菀前日,不是新收了一个奴仆?”
姜思菀点头,语气淡淡,似是不太在意,“他手脚笨重,亦不懂讨人欢心,哀家便遣他去殿外洒扫了。”
“皇嫂难得看上一个下奴,”李湛垂眼,放下茶盏,“如此,当真可惜。”
“不过一个奴才,今后再找便是。”姜思菀话锋一转,问道:“倒是王爷向来事务繁忙,怎得今日有空来慈宁宫?”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李湛说罢,招了招手,身后一个捧着托盘的仆从上前,揭开盘上黑布,露出些琉璃般的碎影。
“说来也巧,本王前些日子偶得一盏琉璃花瓶,想着菀菀该是会喜欢,便趁着锦奕回殿,一同送来了。”
那盏花瓶晶莹剔透,似是盛着一道五彩斑斓的虹,耀光点点,堪称绝妙。
李湛指着一旁还沾着晨露的梅花道:“你瞧着,这花瓶可配得了你采的花枝。”
“自然配的。”姜思菀招呼季夏将梅花装入花瓶,放上炕案,朝李湛道:“多谢王爷。”
花香袭来,李湛闭目嗅了嗅,勾起唇。
午后,李湛在慈宁宫用过午膳,才姗姗告退。
应付他,实属是个体力活,姜思菀瘫在软榻上,和锦奕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知不觉,天色渐暗。
锦奕批完了手上的几本奏折,打了个哈欠,刚要告退,却被季夏拦下。
“锦奕可是累了?”姜思菀笑着叫他。
明明母后声音温温柔柔,锦奕却是无端听出些危险的味道。
他缩了缩脖子,颤颤巍巍应了一句:“还好……?”
上扬的尾音之中,多少带了些不大确定。
今日奏折不多,他午间也小憩了一段,其实如今还不算累。
“那便好。”姜思菀忽略掉他不大确定的语气,微笑道:“母后为你寻了一位夫子。”
话音刚落,殿外微弱的灯光中,落了一道模糊的影子,叩门之声应声响起。
“他来了。”
*
苏岐踏进殿门,便觉一阵花香扑鼻。
他稍一抬眼,先是瞥见炕案上的红梅,随后才跪拜行礼。
不等姜思菀让他起来,坐在她身旁的新帝便瞧着他,不满道:“母后不是说夫子么?这分明是个奴才!”
“而且朕也不想要夫子,母后——”他拖长了音,“朕都有太傅了,不需要夫子。”
长夜寂静,锦奕没有刻意低语,姜思菀转头,对着季夏抬颌。
季夏会意,提着一盏孤灯出门,确保殿外的仆从都已回去之后,警惕地守在门前。
瞧见门上季夏的影子,姜思菀这才开口:“太傅教习太慢,你如今登基,该学些旁的。”
“那也该是太傅授业,哪里轮得到一个奴才来教。”锦奕蹙眉看着跪拜之人,眼中透着明晃晃的轻蔑。
“还是个阉人。”锦奕打量着苏岐,嫌弃道。
“三人行必有我师,阉人又如何,他饱读诗书,就有资格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