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锋深夜去寻苏岐,无论答谢还是威胁,只怕都是为了封住苏岐的嘴。
这样看来,苏岐功劳被抢,存在恼羞成怒杀死刘锋的可能性。
刘锋虽是慎刑司的人,但他死在后宫,如今她是后宫之主,理应彻查此事,给出一个交代。
她转头,又厉声道:“我再问一遍,人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苏岐没有丝毫犹豫。
“那他为何见完你,就死了?”
苏岐垂手跪着,“敢问娘娘,刘侍卫是何时死的?”
“十月二十七,子时。”
“奴才戌时从慈宁宫回监栏院,刚一走到院前便遇见了刘锋,同他说话约是一炷香的工夫,之后便回房睡下,同屋的太监可以作证,奴才没有作案时间。”
“若是你趁同屋之人睡熟,偷偷潜出门杀了他呢?”
“奴才没有动机。”
“他抢了你的功劳,不就是动机?”
苏岐眸光闪动,其中隐有冷意倒腾,他沉声道:“若奴才要杀,何须选在那个时候?刘锋同僚皆知他来寻我,他死了,我必逃脱不得。”
姜思菀没有吭声。
他说得没错。
这样做,太明显,苏岐既然能考中解元,就必然不是能做这种蠢事之人。
可除了他,再无旁的线索了。
似是知她所想,苏岐又道:“刘侍卫见奴才时带着金银玉器,奴才并未收下,他走时自行带了回去,凶手杀他,可能是为求财。”
姜思菀一凛,扭头对季夏道:“让王善带人去监栏院搜查,若找到私藏金银玉器者,就地缉拿。”
“是。”季夏快步出门。
季夏一走,房中便只剩下两道浅浅的呼吸声。
姜思菀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低声试探:“如今只剩你我,你大可说出来。你是我的人,就算刘锋真的被你所杀,我亦不可能让你死。”
阳光由雕花木窗中扑进来,黄澄澄的,将半空中的浮沉映照得清晰可见。
两人离得很近,几乎是耳语,这样的距离,姜思菀能闻见来自苏岐身上清淡的皂角香。
苏岐浓密的长睫抖了抖,依旧道:“奴才没有杀人。”
话音刚落,殿门轻响,季夏匆匆跑来,急切道:“娘娘,慎刑司主事张宏远来了,说是要奉命拿人!”
门口男声应声响起:“太后娘娘,慈宁宫有奴才涉险杀人,臣乃慎刑司主事张宏远,还请太后娘娘将此人交由慎刑司处置!”
姜思菀眉头微蹙,她豁然转身,将手中的供状砸在苏岐身上,疾声道:“慎刑司的人就在外头,你知道进去之后是什么后果,你要说实话,我才能保你!”
上次他能侥幸逃脱,说到底是因为先皇死时他并不在场,他不过是被贤妃无辜波及,但这次却不同。
若是旁人还好,死的是慎刑司中人,嫌疑人也只他一个。若这次再落在张宏远手上,无论刘锋是不是他所杀,慎刑司都不会放过他。
供状砸在青色衣衫上,随后顺着衣袍滑落在地,苏岐抬起眼,直直望着姜思菀,他挺直的腰身似乎弯折一些,目光复杂,却又坚定地重复道:“奴才没有杀人。”
“太后娘娘!”外面的张宏远还在喊。
姜思菀深深看了一眼苏岐,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