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这时,远处匆匆跑来一个人。
那人一身靛青,小跑着行到离李湛一丈远的地方,跪地行礼道:“参见王爷。”
李湛懒懒抬眼,瞥过那人一眼,看清他的容貌后,忽而蹙了蹙眉。
“你怎会在此?”他开口问道。
王善擦了擦额角的汗,依旧跪着,却是没有开口,只为难地朝四周看看。
这是朝臣上朝的必经之路,周遭有不少官员行走,若在此禀告,怕是会被人听了去。
李湛会意,朝随侍的侍卫递了个眼神。
那侍卫上前几步,弯腰凑到王善身前。
王善低语几句之后,侍卫点点头,随即朝李湛低声回禀:“王爷,慈宁宫那位娘娘,今晨密诏礼部尚书夫人入宫,似是有事相商。”
李湛眸光一冷,“什么时候的事?”
“回王爷,是半个时辰之前下诏的,瞧这时辰,怕是人已经进宫了。”
“为何不早来禀报!”
王善缩了缩脖子,惶恐道:“那时正当早朝,奴才人微言轻,实在不敢贸然闯殿,只得在此处候着王爷出来。”
王善到底在宫中待了十多年的人精,这话说的毫无错处,李湛闻言未再训斥,只迅速转身,朝后宫拐去。
礼部尚书乃朝中要员,他那位正妻亦是先帝亲封的诰命夫人,姜思菀挑在早朝时候诏她入宫,到底是何用意?
若只是单纯的深宫寂寞,想要寻个人说说话便也无妨,但若她心里还存着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李湛冷哼一声。
那就休怪他无情了!
时间紧迫,他等不及听王善仔细禀告,只得边走边问:“近几日,慈宁宫内可有何异常?”
王善答:“昨儿个夜里,慎刑司那边来传话,说是太后深夜悄悄去了趟慎刑司,去看过苏岐。”
李湛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王善:“太后似乎很是重视苏岐,听说还为了他,踹了张大人一脚。”
这倒是件奇事。
李湛挑眉问:“她先前和苏岐有过接触?”
王善摇头,“没有,苏岐被奴才安排去打扫后院,按理说,应当没有面见太后的机会。只是苏岐昨日被抓之前,曾去求过太后庇护。”
李湛‘嗯’了一声,吩咐道:“去查查他的底细。”
“是。”
李湛:“还有么?”
王善思虑片刻,又说:“殿内倒是没什么动静,只是前日邓太傅偶然提起,陛下似乎不满如今的课业,一直吵着要学些难度高些的策论。”
李湛微顿,疑惑问:“他先前不是不爱学这些东西么?”
王善点头,随后道:“邓太傅言,陛下似乎不知听谁提起过《通志》中的词句,竟能道出炎黄五帝之事,倒是有些奇怪。”
李湛拧眉。
他摄政以来,身上凝了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之色,如今沉下脸色,更显可怕,王善偷偷瞧他一眼,竟连额角的汗也不敢擦了。
空气骤然沉默稍许,只剩鞋底踏在青灰石板上的逼仄声响。
过了片刻,李湛又问:“如今陛下伴读,是哪家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