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岐微怔,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身上稍显单薄的衣衫。
“外头这天气,是越发冷了。”她道:“今晨季夏分炭时,我让她单独留出一份,你今夜下值,便顺道带回去吧。”
*
日头西斜,霞光落了满地。
慈宁宫中早已备好晚膳,可锦奕迟迟未归,饭菜热了又热,就是不见人齐。
姜思菀心神不安,刚要差季夏去寻,便见锦奕踏着晚霞缓缓归来。
瞧见了人,姜思菀松了口气,朝他唤道:“回来了?快些净手来用膳,一会儿怕是要凉了。”
锦奕低垂着头,却没似往常一般点头应她,只低声回道:“母后用吧,孩儿不饿,先回寝了。”
说罢,不等姜思菀反应,便直直越过正殿,往他寝殿而去。
姜思菀眉心微蹙,抬起头,和季夏对视一眼。
不出片刻,今日跟在锦奕身边伺候的小太监,便被带了上来。
他年纪不大,入殿之后便连忙趴跪在地,朝姜思菀行礼道,“奴才参加太后娘娘。”
“免了。”姜思菀开门见山问:“今日皇上出了何事?”
小太监跪地未起,为难道:“回娘娘,陛下吩咐过,不让奴才往外说……”
“大胆!”季夏斥道:“娘娘和陛下血脉相连,母子一体,何来外人之说!”
小太监浑身一抖,忙磕头认错:“奴才该死!是奴才说错了话!”
“你莫怕。”姜思菀柔声道:“你只管说就是,哀家向你保证,必不会让陛下因此事罚你。”
“是……是邓、邓太傅。”小太监踌躇片刻,一咬牙,还是供道:“陛下今日见完薛尚书家的公子后,便径自去寻了邓太傅,也不知邓太傅说了什么,陛下竟、竟和邓太傅拌起嘴来。”
“是何缘由?”
“禀娘娘,并非小人不说,只是当时奴才候在外头,实在不知啊。”
姜思菀见他一番话罢不似作伪,便挥了挥手,遣他下去。
季夏满脸担忧,“莫不是薛家公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姜思菀摇头,“不像。”
她站起身,“我去看看,你守在殿中,就不必跟去了。”
季夏点头。
到了寝殿,姜思菀敲了敲门,见里头良久未应,便稍稍使力,直接推门而入。
然而刚一踏入,便有一物自内扔出,砸在她脚下。
“滚!朕不是说过不让你们进来吗!”
姜思菀弯腰捡起,是个明黄色的布老虎,锦奕平日最喜欢的那个。
她拍拍布老虎周身新染的灰尘,故意夸张道:“你这样丢它,它可是要伤心的。”
里头声音一顿,没了动静。
她循着方才那声走进此间,面前床帐束起,床榻前散了一双被踢乱的小靴,榻上不见人影,只在绒被下鼓起一个小包。
她侧坐上榻,抬手轻拍那鼓包,柔声问:“受了委屈?”
掌下鼓包动了动,却没出声。
姜思菀也不逼他,只掌下轻拍,“不说也没关系,母后在呢,锦奕莫怕。”
锦奕将自己团成一团,闻言鼻子一酸,从锦被中探出头,“母后……”
他声音有些模糊,似是刚刚哭过,双目红彤彤的,像是只被风雨浇灌过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