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铁腕清洗·迷雾将破奉先殿九曲回廊的血腥未遂刺杀,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在原本庄严肃穆的祭祀氛围中炸开了锅。帝王的震怒与潜麟卫铁血高效的执行力,让整个祭祀现场乃至整个宫廷,都笼罩在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高压之下。宇文玺下达封口令,严密封锁消息,对外只称“祭祀典仪中发现不肖宫人,为护圣驾,已当场格杀,陛下命详查”。但当时在场人数众多,帝后遇刺、血溅回廊的消息,依旧如同长了翅膀般,在极小的范围内迅速传播,引来的自然是更深的惊恐与猜疑。林微与阿霁被宇文玺以“受惊需安养”为由,由最精锐的潜麟卫亲自护送,严密保护回坤宁宫。一路上,宇文玺始终紧紧握着林微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但他紧绷的下颌和眼中未散的余悸,让她将任何话语都咽了回去,只回以同样坚定的握力。坤宁宫迅速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太医被火速召来,为林微和阿霁诊脉压惊。所幸林微只是受了惊吓,胎气略有波动,但并无大碍;阿霁年纪小,惊吓更甚些,喝下安神汤后,在林微怀中沉沉睡去,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微儿,你和阿霁先好好休息,外面的事,交给朕。”宇文玺安顿好他们,起身欲走,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阴鸷与杀意。“陛下!”林微叫住他,挣扎着坐直身体,“刺客混入侍应队伍,且配合默契,绝非临时起意。负责此次祭祀人员核查、尤其是回廊段侍应安排的,是尚宫局和内务府,但贤妃……”她顿了顿,想起贤妃在筹备过程中异常的“热心”,“贤妃曾主动查阅旧档、建议增设扶手宫人、并索要过相关名单。即便不是她主使,她也必然知晓些什么,或者……被人利用了尚不自知。”宇文玺眸色一暗,声音冰冷:“朕知道。无论是谁,朕都会把他揪出来,碎尸万段!你好生歇着,莫要再劳神。”他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带着颤抖的吻,旋即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直如剑,却带着斩断一切荆棘的决绝。接下来的数个时辰,对于宫廷中的许多人而言,不啻于一场噩梦。奉先殿区域被完全封锁。所有参与祭祀的宗亲、命妇、官员,均被“请”至偏殿“休息”,实则被变相软禁,由侍卫看守,禁止交谈,等待逐一问询。恐慌在无声中蔓延。潜麟卫的审讯在数处秘密地点同时展开。重点自然是贤妃、德妃,以及尚宫局、内务府负责祭祀人员安排的所有相关官吏、管事嬷嬷。贤妃被单独关押在一间净室中,面色惨白,却竭力维持着镇定。面对潜麟卫指挥使亲自审讯,她先是喊冤,坚称自己一切所为皆是出于对皇后娘娘的关心与对祭祀大典的重视,绝无二心。当被问及为何格外关注九曲回廊的安排、并索要具体侍应名单时,她辩称是“思虑周全,恐有疏漏,故提前核查,以备不时之需”。“那么,娘娘可识得这两名刺客?”指挥使将两名刺客(一死一擒)的画像呈上。贤妃只看了一眼,便嫌恶地别开脸,声音带着颤意:“本宫……本宫怎会认得这等卑贱之人!他们定是被人买通,混了进来!尚宫局和内务府核查不力,该当重罚!”“据生擒的那名宫女初步交代,”指挥使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如锤,“她入宫乃是顶替了因病出宫的同乡名额,而帮她伪造身份、安排进入此次祭祀侍应队伍的人,经由数道中间人,最后指向的银钱来源……似乎与娘娘宫中一位已故老太监的远亲有些关联。此外,她身上搜出一枚不起眼的银丁香,内刻的徽记,经辨认,与前朝宫中某位喜好莲纹的主子旧物上的标记……颇为相似。”贤妃身体猛地一晃,几乎坐不稳,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定是有人陷害本宫!那银丁香……本宫不知!什么莲纹旧主,更是无稽之谈!陛下……本宫要见陛下!本宫是清白的!”然而,更多的证据正在被迅速汇集。潜麟卫在贤妃的鸣鸾宫中,虽未搜出直接与刺客相关的物证,却在其小书房一处极其隐蔽的暗格里,发现了几封年代久远、字迹已有些模糊的信笺。信是贤妃入宫前,其族中一位与江南织造有旧的长辈所写,内容涉及当年王家(王太嫔家族)获罪内幕的一些隐秘,言辞间对王家充满怨怼,并暗示“宫中有人可助”。此外,还有一小块陈旧褪色的锦缎残片,上面绣的,正是那种独特的缠枝莲花纹,莲心处已破损,但空心的特征依稀可辨。与此同时,对德妃的审讯则顺利得多。德妃早已吓破了胆,不等用刑,便涕泪横流地交代了自己因嫉恨皇后,曾默许甚至纵容永宁宫下人对坤宁宫不敬,也曾向荷露抱怨过皇后,并收受过娘家通过荷露弟弟递进来的一些“心意”(实为打探消息的报酬)。但她指天誓日,坚称绝无谋害皇后与皇嗣之心,更不认识什么刺客,荷露之死她也不知内情,赵五娘之事她更是全然被蒙在鼓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是贤妃!一定是贤妃!”德妃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声道,“她素来装得一副贤良模样,实则心思最深!她早就看皇后娘娘不顺眼,看本宫也不顺眼!一定是她!陛下明鉴啊!”尚宫局和内务府的涉案官吏,在潜麟卫雷厉风行的审讯下,也陆续吐口。负责最终核定祭祀侍应名单的一名内务府员外郎承认,贤妃宫中的徐嬷嬷曾以“贤妃娘娘关心,代为核对”为由,向他索要过名单,并“建议”调整了几处人员安排,其中就包括了九曲回廊的部分侍应。他当时未觉有异,又畏惧贤妃权势,便照办了。而那名被顶替名额出宫“养病”的宫女同乡,其家人近期确实收到过一笔来历不明的银子。一条条线索,一件件物证,如同被无形的手串联起来,渐渐指向同一个中心——贤妃李氏。她的动机(家族旧怨、对后位与未来的嫉恨)、她的能力(协理宫务之便、宫中经营多年的人脉)、她的行动(对祭祀异常的关注、对人员名单的干预、与王太嫔及莲花纹饰隐秘的关联),似乎都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链条。然而,宇文玺并未立刻下定论。他太清楚宫廷斗争的诡谲,栽赃嫁祸、弃车保帅是常有之事。贤妃表现得太过“顺理成章”,那些被发现的旧信和锦缎残片,也显得像是故意留下的线索。真正的“莲夫人”,会如此大意吗?“继续审!给朕撬开那个活口的嘴!朕要知道每一个细节,她受谁训练,指令如何传递,还有没有其他同党!贤妃宫中的徐嬷嬷,还有那个已故老太监的远亲,都给朕挖出来!”宇文玺在养心殿西暖阁内,对着潜麟卫指挥使沉声下令,眼中是山雨欲来的风暴,“另外,德妃那边也别放松,看看她有没有隐瞒什么。还有,查查最近有没有什么宫外势力,异常关注宫廷动向。”“遵旨!”指挥使领命而去。坤宁宫内,林微哄睡了阿霁,自己却毫无睡意。她倚在窗前,望着外面被重兵把守的庭院,心中复盘着今日发生的一切。贤妃的嫌疑确实最大,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如果贤妃真是“莲夫人”,以她的城府,会如此轻易地留下线索吗?那枚出现在刺客身上的银丁香,刻着与前朝莲纹旧物相似的徽记,像是刻意要将视线引向与莲花相关的旧事和王太嫔。这会不会是有人利用贤妃与王太嫔之间那点隐秘关联,故意设下的圈套?还有德妃……她真的完全无辜吗?她的恐惧不似作伪,但她在混乱中指认贤妃的急切,也显得有些可疑。会不会是有人同时利用了贤妃和德妃?正思索间,沈清漪悄步进来,面色凝重,低声道:“娘娘,有件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说。”“今日混乱时,奴婢护在您身边,隐约看见……贤妃娘娘在被潜麟卫带走前,似乎……极快地朝德妃娘娘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很冷,很复杂,不像单纯的愤怒或惊慌,倒像是……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带着一种……讥诮和了然的绝望。”林微心头猛地一跳。贤妃看德妃?那一眼的含义……“还有,”沈清漪声音更低,“太医来为您请脉时,奴婢在外间听到两个小太监窃窃私语,说……说德妃娘娘宫里头那个负责采买、之前与香烛铺掌柜接触过的嬷嬷,今天清晨祭祀前,好像‘不小心’打翻过一盒准备送到奉先殿的顶级檀香,后来匆匆忙忙换了一盒。因为是小意外,当时没人留意。但联系到香烛铺……奴婢觉得蹊跷。”檀香?祭祀必用之物……若在其中掺入些令人心神恍惚、甚至产生幻觉的药物,在庄严紧张的祭祀场合,或许能引发意想不到的混乱,为刺杀制造机会?或者,那本身也是一种慢性的、不易察觉的手段?林微脑海中各种线索飞速碰撞。也许,从一开始,他们就陷入了思维定式,认为幕后黑手只有一人。但若是两人,甚至多人,各怀鬼胎,互相利用,甚至互相陷害呢?贤妃可能想借祭祀之机做些什么,但有人却想利用她的计划,实施更直接的刺杀,并嫁祸于她?而德妃,或许也在其中扮演了某个不自知的角色,或者……她才是那个真正隐藏在“鲁莽”表象下的毒蛇?铁腕清洗之下,看似清晰的线索背后,迷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呈现出更加错综复杂的脉络。但宇文玺的雷霆手段,无疑已将所有可能的危险都逼到了明处。真正的对决,已从暗处的阴谋算计,转向了明面的证据较量与心理博弈。谁是真凶?迷雾将破,答案似乎就在那无数细微的线索与人性幽微的变换之中,等待着最终的揭晓。(第十二章铁腕清洗·迷雾将破完):()宠妃修炼指南:我的古代职业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