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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安比德(第1页)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意识里就住着另一个人。那个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短发,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身形。但那个人站在她意识的另一端,隔着无形的屏障,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她。她们共用同一个身体。却拥有截然不同的灵魂。此刻,意识深处的空间里,两人面对面坐着。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边的灰白色雾气在周围缓缓流动。雾气深处偶尔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画面中,燃烧的城堡,倒下的身影,暗紫色的光芒,还有一双温柔的眼睛正在消散……那些画面转瞬即逝,却又反复浮现,像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她们坐在一张圆形的咖啡桌前。桌子是白色的,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两人的轮廓。桌上摆着两杯咖啡,热气袅袅升起,在这片虚无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这是她唯一能为自己创造的东西,一个可以坐下来、慢慢说话的地方。尽管说话的对象,只是另一个自己。粉发的那个端起咖啡,轻轻呷了一口。她的头发是柔和的粉色,像初春的樱花,像晨露浸润的花瓣。衣服也是粉色的,层层叠叠的蕾丝和蝴蝶结,带着一种精致的少女感。她的背后生着一对蝙蝠翅膀,但翅膀也是粉色的,边缘泛着淡淡的珠光,像某种珍稀的蝴蝶。紫发的那个坐在对面,双手紧握成拳,放在桌面上。她的头发是深邃的紫色,像凝固的夜色,像深渊底层的光芒。衣服也是紫色的,同样的款式,但颜色更深,蕾丝边缘仿佛浸染过暗影。她的翅膀同样是紫色,翼膜间流动着若隐若现的暗光。她们长得一模一样。连皱眉的表情都如出一辙。但此刻,紫发少女的脸上满是怒意。“你又控制了我的身体。”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怒气“这一次,是在我正要杀岳千池的时候。”粉发少女放下咖啡杯,抬眼看着她。那双眼睛也是粉色的,清澈得像两汪泉水。但眼神深处,有某种很沉的东西,沉得像压了千万斤的石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安比德,你我本就是同一个个体。”“我不是你。”紫发少女的声音提高了一度“我为恶,你为善。我们不一样。”“善与恶,本就是一体两面。”粉发少女不为所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阴与阳,光与暗,生与死。缺了任何一方,另一方都不复存在。”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你执意要杀岳千池,我的善良本能不能坐视不管。”紫发少女的拳头握得更紧了。“你给我滚出我的身体。立刻!马上!”粉发少女看着她愤怒的脸,轻轻叹了口气。“离开?你我本就是一体。从那天起,就是一体。你忘了吗?”紫发少女的动作僵住了。“不要跟我提那天。”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颤抖。“为什么不提?”粉发少女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天造就了现在的我们。那天让我们成为一体。那天让我们变成现在这样。”她顿了顿。“安比德,我问你。做出那样的选择,你后悔吗?”紫发少女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盯着咖啡杯里深褐色的液体。液面轻轻晃动,倒映出她的脸,那张和对面一模一样的脸,却带着完全不同的神情。“我……”她的思绪开始飘远。飘向很久很久以前。飘向那个她还不知道什么叫仇恨的年代…………那是一个山谷。山谷不大,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通向外面。山是那种很老的山,石头都风化成了褐色,上面长满了青苔和野草。谷底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夏天的时候,蜻蜓会在水面上点过,留下一圈圈涟漪。溪边长满了野花,红的、黄的、紫的,挤挤挨挨,像打翻的颜料盒。半山腰上,有一座小小的木屋。木屋很旧,木板已经发黑发灰,有些地方还裂开了缝,用泥巴糊着。屋顶的茅草每年都要修补,补丁摞补丁,像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但木屋前有一片小院子,院子里种着菜,青菜、萝卜、还有几棵葱。养着几只鸡,每天清晨都会打鸣。院墙是石块垒的,很矮,刚过膝盖,只能挡住野兔,挡不住别的什么。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她画的是花。那些花她每天都能看到,就在溪边。她喜欢它们的颜色,喜欢它们被风吹动时轻轻摇摆的样子。她画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努力想把那些花画得像真的。但她的手还不太听使唤,画出来的总是歪歪扭扭的。“安比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身后传来温柔的声音。小女孩回头,看见妈妈站在门口。妈妈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子,裙摆上还有几个补丁。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有几缕散落在额前。她的脸上有细密的皱纹,眼角也有,但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在发光。她的眼睛是褐色的,像秋天的落叶,温暖而安静。“妈妈,你看。”小女孩举起树枝,指着地上的画妈妈走过来,蹲下身,认真地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图案。那是一朵花,有四片花瓣,一根茎,两片叶子。花瓣画得一边大一边小,叶子也歪了,但能看出来是花。“真好看。”妈妈说,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比昨天画得更好。”小女孩咧开嘴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小的尖牙。那尖牙很细,很白,藏在嘴角边,平时看不出来,只有笑得很开心的时候才会露出来。妈妈看着那两颗尖牙,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那情绪转瞬即逝,她又笑了,笑得和平时一样温柔。“饿了吗?妈妈给你做好吃的。”“好!”小女孩拍着手跳起来。妈妈站起身,牵着她的小手走回屋里。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板床,铺着薄薄的褥子和一床旧棉被。一张桌子,四条腿有一条不太稳,底下垫着一小块木头。几条凳子,有的坐着会嘎吱响。一个灶台,是用石头垒的,上面架着一口铁锅。墙角堆着一些干柴和野菜,灶台上的锅里煮着东西,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妈妈把小女孩抱到凳子上坐好,然后去盛饭。饭是粗粮煮的粥,里面加了一些野菜和蘑菇。没有什么油水,但热腾腾的,闻起来很香。妈妈盛了两碗,一碗放在小女孩面前,一碗自己端着。小女孩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吃。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不是不喜欢吃,是她的牙不太好。那两颗尖牙总会在她嚼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咬到舌头,所以她必须很小心。有时候还是会咬到,疼得她眼泪汪汪。妈妈坐在旁边,看着她吃,自己却没怎么动。“妈妈,你怎么不吃?”小女孩问。“妈妈不饿。你多吃点。”小女孩不太懂,妈妈为什么总是不饿。但她没有多想,继续埋头吃。吃完粥,妈妈收拾碗筷,小女孩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窗外能看到远处的山。山那边是什么,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有走出过这个山谷。“妈妈。”她忽然开口。“嗯?”“山那边是什么?”妈妈洗碗的手顿了一下。“山那边……”她沉默了几秒,“是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妈妈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外面的世界……很大。有很多人,很多城,很多你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小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们可以去看吗?”妈妈转过身,看着她。那双褐色的眼睛里,有很深很深的东西。小女孩看不懂,但她觉得妈妈好像很难过。“安比德。”妈妈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外面的世界……不一定都是好的。有些人……会很坏。”“坏?为什么坏?”“因为……”妈妈想了想,说道:“因为他们害怕不一样的东西。”小女孩歪着头,不太懂。“什么是不一样的东西?”妈妈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你呀,你就不一样。”小女孩愣住了。“你有尖牙,别的孩子没有。”妈妈说,“你没有长耳朵,别的精灵都有。这就是不一样。”小女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想起山下的那些孩子。他们看到她,总是跑开,边跑边喊“怪物”“妖怪”。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和他们一起玩。“妈妈,我是怪物吗?”妈妈把她抱进怀里,声音有些哽咽“不是,你不是怪物。你是妈妈最爱的宝贝。永远都是。”小女孩靠在妈妈怀里,感受着那份温暖。她不哭了。妈妈的话一定是真的。因为妈妈从来不对她说谎。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春天,山里的花开了,漫山遍野都是颜色。妈妈带她去采花,编成花环戴在头上。夏天,溪水涨了,妈妈带她去捉鱼,教她怎么用手捧住滑溜溜的小鱼。秋天,树叶黄了,妈妈带她去捡野果,告诉她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冬天,下了雪,妈妈带她在院子里堆雪人,用石子做眼睛,用树枝做手臂。她慢慢长大。从四五岁,到七八岁,到十几岁。但她始终比同龄的孩子矮一头。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吃得不少,睡得也好,妈妈每天都给她做好吃的,可她的个子就是长不高。那些山下的孩子,以前和她差不多高,后来一个一个蹿上去,很快就把她甩在后面。,!她开始明白,自己和他们不一样。不只是个子。还有别的东西。比如,她从来不生病。别的孩子一到冬天就咳嗽发烧,裹着厚厚的棉被在床上躺好几天。她光着脚在雪地里跑,什么事都没有。比如,她的力气特别大。有一次帮妈妈搬柴火,她单手拎起一捆比她还高的柴,轻轻松松走回屋里。妈妈看到后愣了很久,然后叮嘱她不要在别人面前这样做。比如,她总是觉得很饿。不是普通的饿,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怎么也填不满的饿。吃东西只能缓解一小会儿,很快又会饿。而且她渐渐发现,普通的食物越来越不管用了。吃了满满一锅粥,还是觉得饿,饿得心慌,饿得想咬东西。妈妈发现了她的异常。有一天晚上,她饿得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妈妈坐在床边,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安比德,妈妈给你煮点特别的东西。”她爬起来,看着妈妈。妈妈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小罐子。罐子是陶的,封得很严实。妈妈打开罐子,里面是一种红色的液体,浓稠的,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妈妈倒了一小碗,递给她。“喝吧。”她接过来,闻了闻。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血腥味,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说不上来的味道。但她不讨厌,甚至觉得有点香。她喝了一口。温热的,滑过喉咙的时候,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饱,是满足。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饿,终于平息了一点。“妈妈,这是什么?”妈妈没有回答。“好喝吗?”她点点头。妈妈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妈妈会给你煮这个。”她没有追问。妈妈不说,一定有妈妈的理由。时间又过了很久。她慢慢知道了一些事情。比如,那种红色的汤,不是普通的汤。那是妈妈用自己的血煮的。妈妈每隔几天就会在手上割一道小口子,把血滴进汤里。她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吓坏了。那天她醒得早,听到灶台那边有动静。她悄悄走过去,看到妈妈正用一把小刀割自己的手腕。血滴进锅里,和那些草药混在一起,煮成红色的汤。“妈妈!”她冲过去,抓住妈妈的手“你在干什么!”妈妈被她吓了一跳,然后笑了。“没事的,安比德。只是一点点血,不会怎么样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妈妈蹲下来,看着她。“因为你需要,你身体里有一种特别的东西。那种东西需要我的血,才能活下去。”“特别的东西?”她不懂。“等你长大了,妈妈会告诉你。现在,你只要记住,妈妈爱你,这就够了。”她抱住妈妈,哭了。从那以后,她喝汤的时候,总是会想起妈妈手腕上的伤口。她不想让妈妈再受伤。但她没有办法。那种饿,只有妈妈的汤能缓解那一年,她十五岁。不对,也许更大一些。她记不太清了。山里的日子过得很慢,一年和一年没什么区别。她只知道,她看起来还是像个孩子,个子矮矮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那天傍晚,妈妈从外面回来,脸色很差。“妈妈,你怎么了?”她问。妈妈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感觉到,妈妈在发抖。那天晚上,妈妈给她讲了一个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族群,叫血族。”她靠在妈妈怀里,听着。“血族生活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有古老的城堡,有茂密的森林,有终年不散的雾气。他们和人类、精灵都不一样,但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自己的规矩。”“他们靠血液活着,但只吸动物的血,或者自愿奉献的人的血。他们不杀人,不害人,只是活着。”妈妈顿了顿。“但是人类害怕他们。害怕他们的尖牙,害怕他们的红眼睛,害怕他们夜晚出没的习惯。恐惧变成谣言,谣言变成仇恨,仇恨变成杀戮。”“后来呢?”她问。“后来……后来人类组织起猎杀队,拿着银制的武器,冲进血族的领地。银对血族是剧毒,沾上就会像火烧一样疼,沾多了就会死。”“血族抵抗过,但抵抗没用。他们人太少,人类太多。他们躲起来,但躲也没用。人类有追踪的方法,能找到任何一个藏身的地方。”“一个接一个,血族死去。城堡被烧毁,森林被砍伐,古老的墓地也被掘开,把沉睡的尸骨拖出来烧掉。”她听得浑身发冷。“最后呢?”她问。“最后……最后只剩下女王一个人。女王逃出来了,带着满身的伤,逃进了深山。”“女王后来怎么样了?”,!妈妈没有回答。过了很久,她才说:“女王活下来了。但她的族人,都死了。”她抬起头,看着妈妈。“妈妈,你怎么知道这些?”妈妈低头看着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妈妈脸上。那双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因为……妈妈就是血族。”她愣住了。“妈妈……是血族?”“对。妈妈就是那些幸存者之一。但不是女王。女王在另一个地方,妈妈不知道她在哪里。妈妈只是一个普通的血族,在屠杀中逃了出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妈妈是血族。所以妈妈有红眼睛,所以妈妈会给她喝那种红色的汤,所以妈妈总是害怕被人发现。“妈妈……我不怕。不管你是谁,我都爱你。”妈妈笑了。那笑容里,有眼泪那一夜之后,日子好像又恢复了正常。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妈妈的笑容变少了。有时候会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远方,一看就是很久。她问妈妈在想什么,妈妈总是摇摇头,说没什么。她不问了。但她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靠近。又过了几年。有一天,妈妈从外面回来,脸色惨白。“妈妈?”她迎上去,“怎么了?”妈妈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她回到屋里,关上门,把所有的窗户都堵上。“妈妈?”妈妈坐下来,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恐惧。“安比德,妈妈要告诉你一件事。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你,但……必须说了。”她点点头。妈妈深吸一口气,开始讲一个更久远的故事。“那是我刚逃出来的时候。血族的城堡被攻破那天,我从密道逃出来,身上中了两刀,银刀。你知道银对血族意味着什么,那是剧毒。我跑进森林,跑了很久,最后实在跑不动了,倒在一棵树下。”她听着,手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角。“我以为我要死了。伤口在流血,银毒在侵蚀我,我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心想,就这样吧,死在这里也好,至少比被那些猎人抓住强。”“然后……有一个人走过来。”妈妈的声音开始发抖。“是个精灵。年轻的男人。他低头看着我,问我怎么了。我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他。他笑了,说,别怕,我帮你。”妈妈的双手攥紧。“他把我抱起来,带我去一个山洞。我以为他真的想帮我。我太虚弱了,太绝望了,太久没有见过任何人对我露出善意的表情。我信了他。”“他把我在山洞里放下,然后……然后……”妈妈说不下去了。安比德的心揪紧了。“妈妈……”妈妈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然后他扑上来。我反抗不了,我太虚弱了,银毒让我浑身都像火烧一样疼。他把我按在地上,撕我的衣服。我喊,我求他,但他不听。他……他……”妈妈的脸埋在手里,肩膀剧烈颤抖。安比德抱住她。“妈妈,别说了,别说了……”妈妈摇摇头,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我要说完,你要知道。”“他毁了我。完完全全地毁了我。事后他躺在我旁边,睡着了。我看着他,看着他满足的睡脸,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我用最后一点力气,咬住他的喉咙。吸干了他的血。”安比德愣住了。“你……你杀了他?”“杀了。他的血流进我嘴里,我能感觉到他的生命在流失。那一刻,我觉得解脱了。”“但很快,我又觉得绝望。”“我拿起他的刀,想要刺进自己的肚子。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族人都死了,我又被那样对待,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安比德的眼泪流了下来。“但是……”妈妈的眼神变得温柔,一如她看着安比德那样温柔“就在刀尖即将刺进去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什么声音?”“心跳。从我的肚子里传来的。”安比德的身体僵住了。“很微弱,很小,但确实存在。一下,一下,一下。”妈妈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我当时就愣住了。刀停在半空,我不敢相信。但我又听了一遍,确实是心跳。我肚子里,有一个生命。”她看着安比德,眼泪又流下来。“那是你,安比德。”安比德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我放下刀,决定活下去。不为那个男人,为你。为你自己。”“你在我肚子里待了三年。三年里,我每天都能听到你的心跳。那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三年后,你出生了。小小的,皱巴巴的,一出来就哭。我抱着你,哭了很久很久。我对你说,你是我的,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你是我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给你取名叫安比德。在血族的古语里,这是‘温柔与善良’的意思。我要让你成为这世上最温柔、最善良的人。”安比德哭得浑身发抖。“妈妈……妈妈……”妈妈抱着她,轻轻摇晃。“安比德,妈妈这辈子,恨过很多人,恨过这个世界。但妈妈从来没有恨过你。你是妈妈唯一的宝贝,是妈妈活下去的全部理由。”她抬起头,看着妈妈。“妈妈把对世界的恨,都藏起来了。妈妈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她抱住妈妈,抱得紧紧的。“妈妈,我爱你。”妈妈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阳光。那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但她知道,有些事情不一样了。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妈妈为她付出的一切。她更加珍惜和妈妈在一起的每一天。可是,好日子没有持续太久。那是一个秋天的傍晚。妈妈去山谷深处采药,说晚一点回来。她在家里等着,画画,喂鸡,煮粥。天快黑了,妈妈还没有回来。她站在院子里,往山下张望。山路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天完全黑了,月亮升起来,妈妈还是没有回来。她开始害怕。怕妈妈出事。她跑下山,沿着妈妈平时走的路,往山谷深处去找。山路很难走,到处都是乱石和荆棘。她顾不上疼,拼命跑。跑过一片树林,前面是一片空地。月光下,她看到了几个人影。是猎人。那些猎人穿着破旧的衣服,手里拿着银制的武器,正围成一圈。圈子中央,是妈妈。妈妈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妈妈——!”她冲过去,但被一个猎人拦住了。那个猎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哟,还有一个。”那个猎人狞笑着,露出一口黄牙,“小孽种,来找你妈?”她拼命挣扎,但挣不开。她看着妈妈。妈妈抬起头,看着她。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安比德……”妈妈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活下去……”然后,妈妈转过头,看着那些猎人。她的眼睛变成了红色。那是血族的红眼睛,在月光下像燃烧的火焰。“你们……别动她……”妈妈的声音沙哑,但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狠意,“她是……我的女儿……”猎人们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你的女儿?那更好,一起收拾了。”为首的猎人举起银刀,走向妈妈。“不要——!”她拼命喊。但刀还是落下了。银光闪过。妈妈的身体在银刀下开始崩解。从伤口开始,一点一点,化作灰烬。但她始终看着安比德的方向。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活……下去……”最后一句话说完,妈妈彻底化作了灰烬,被夜风吹散。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那些猎人还在笑。“血族余孽,死得好。”“还有一个小的呢,一起收拾了。”那个抓着她的猎人举起刀,向她走来。刀锋在月光下闪着银光。她看着那把刀,看着刀上沾着妈妈的灰烬。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是声音。从她心里传来的。很深的地方。很冷的声音。“想要报仇吗?”她愣住了。“谁?”“是我。是你自己。是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声音。”“报仇……”她喃喃重复。“妈妈把对世界的恨,都藏起来了。”那个声音说,“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可是世界呢?世界杀了她。”她看着那些猎人。他们还在笑,还在说那些难听的话。“孽种”“怪物”“一起杀了”。她想起妈妈的脸。想起妈妈的笑。想起妈妈说的每一句话。“你是妈妈最爱的宝贝。”“妈妈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活下去。”她站起来。那个抓着她的猎人愣了一下。“你……”她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睛正在变化。从褐色,变成紫色。深紫色,像凝固的夜色,像深渊底层的光芒。“你们……”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杀了我妈妈。”猎人们愣住了。“这……这怎么回事?”“她的眼睛……”“我好像……动不了了……”她张开嘴。那两颗小小的尖牙,正在变长,变得更尖。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她体内爆发出来。黑色的长发在无风中飘扬,从发梢开始,一寸寸染成紫色。身后,鲜血从那些猎人之前杀死的猎物中渗出,从地面上的血迹中升起,在她背后凝聚成一对残破的蝙蝠翅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的右手虚握。空气中,一柄巨大的镰刀正在凝聚。镰刀是深紫色的,刀身弯曲成一道诡异的弧线,刀刃比她的手臂还长。刀柄上缠绕着暗色的藤蔓纹路,像血管,像树根。她握住镰刀。“你们——全都给她陪葬!”镰刀落下。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第一个猎人被拦腰斩断,鲜血溅了一地。第二个猎人想跑,镰刀从背后追上来,把他钉在地上。第三个猎人举起刀想反抗,她挥动镰刀,连刀带人一起劈成两半。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一个接一个倒下。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越来越疯狂。镰刀每一次挥舞,都有鲜血溅在她脸上、身上。但她感觉不到。她只知道,这些人都该死。他们杀了妈妈。他们都该死。最后一个猎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饶……饶命……”他哭着求饶,“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我只是拿钱办事……”她站在他面前,浑身是血,手里握着镰刀。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她低头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怜悯。“拿钱办事。所以,就可以杀人?”“我……我……”“妈妈求你们的时候,你们饶过她吗?”她举起镰刀。“妈妈让我活下去的时候,你们想过放过我吗?”镰刀落下。“你不是知道你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惨叫声戛然而止。一切归于寂静。她站在那片空地上,周围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镰刀还在手里,滴着血。她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摊灰烬。那是妈妈。妈妈不在了。她跪下来,用手捧起那些灰。灰很轻,很细,从指缝间漏走。她拼命想抓住,却什么都抓不住。“妈妈……妈妈……”她哭喊着。但妈妈再也不会回应她了。不知过了多久,她站起来。月光下,她的眼睛依然是紫色。紫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残破的蝙蝠翅膀在身后轻轻扇动。她看着手里的镰刀。“妈妈……你给我的名字,安比德。”她顿了顿。“在血族的古语里,是温柔与善良的意思。”她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让人心寒。“但你知道吗?在精灵语里,安比德还有另一个意思。”她转身,面向山谷外的方向。“绝望与杀戮……”她迈步走进夜色。从此,再也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意识深处的空间里,灰白色的雾气依旧缓缓流动。粉发的安比德端起咖啡杯,轻轻呷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但她不在意。紫发的安比德低着头,盯着杯中早已凉透的咖啡。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动。“……不后悔。”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粉发的安比德看着她。“我有何悔?”紫发的安比德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平“妈妈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我要替她问这个世界,为什么要对她那么残酷。”她顿了顿。“如果温柔与善良注定要被世界抛弃,注定会成为燃尽的灰,那我就用杀戮与鲜血质问这个世界。”粉发的安比德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得像很多很多年前,山间小屋里那个女人的笑。“好。”她说。她端起咖啡杯,向对面的自己举了举。紫发的安比德也端起杯子。两只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粉发的安比德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化作粉色的光点,飘散在灰白的雾气中。“记住,妈妈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光点消散。意识空间里,只剩下紫发的安比德一个人。她坐在那里,握着咖啡杯,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很久很久。然后她把杯中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站起身。转身。消失在灰白色的雾气深处……:()灵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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